我微笑着说：

　　“韩市长，粗略看起来是亏了，但做工程不是只能看到赢利，更要看重安全，让将来住进去的业主放心，这两栋楼不仅是建筑，更是百户家庭的安稳寄托。我之所以选择粗暴的开挖方案，恰恰是因为它能最彻底根除隐患——微扰动、注浆、托换，这些‘温柔手段’在50米深岩层耦合应力面前，不过是隔靴搔痒。只要方案可行，设备仪器可靠，我们便要以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韩市长眼睛扫了扫那些设备，问道：

　　“开挖是用什么设备？我想看看它是怎么运作的，需要多久完成任务。”

　　李少茵迟疑了一下，说：

　　“开挖采用自主研发的‘贪吃蛇’智能掘进机，它能像活体生物般可以在地下自主蜿蜒穿行，每节机械臂都搭载高敏应力传感器与微调液压关节，所有的行动都能做到自主响应与实时纠偏。它并非靠蛮力掘进，而是如《考工记》所言‘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依岩层纹理与应力流线自动规划路径，每推进一米，便同步完成三维应力重建与支护结构咬合，整个地基开挖完成大约需要两个星期。”

　　韩市长看了一眼李少茵，用很严肃的口吻说：

　　“机器指给我看。”

　　李少茵支支吾吾地说：

　　“这台机器没有到场，存在一些专利的冲突，目前还在协调中。所以不便展示。”

　　李少茵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愕失语，从始至终，李少茵没有跟我透露过半点这方面的信息，更没有这方面的预案，脑子在飞速运转，想化解这尴尬的意外。

　　韩市长眼神骤然冷冽，几近暴怒表情在脸上凝固了数秒，渐渐转为沉静，对随从的专家说：

　　“浪费时间，我们回去。”又转身对我说：

　　“你，准备把楼炸了重建，也不要再提这个方案。”

　　就在这时，从人群中传来田娟的声音：

　　“韩市长，留步。年轻人可能表达方面有些问题，听他把话说完嘛。”

　　田娟缓步上前，挽住韩市长手臂，轻声说：

　　“多给年轻人一点时间好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李少茵挤了挤眼，示意他继续说完。

　　李少茵深吸一口气，走到韩市长面前，说：

　　“韩市长，三天，只要三天就能解决专利问题，不会影响到后期施工。”

　　韩市长目光如刀，却未立刻驳回，只将手缓缓从田娟臂弯抽离，指尖在西装裤缝上压出一道笔直折痕。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

　　田娟适时地问道：

　　“确定只要三天吗？”

　　李少茵迎着那道目光，声音沉稳却毫无迟疑：

　　“确定。我们已经在研发一种可以替代方案，正在紧急调试中。”

　　韩市长转眼看向李少茵，问道：

　　“替代方案也需要技术验证与安全备案，三天可以吗？”

　　李少茵点头，说：

　　“我的这套方案不涉及任何专利壁垒，技术验证与安全备案需要时间，但三天过后成品就能展示。”

　　韩市长沉默三秒，说：

　　“给你一个星期，我们直接到工地实地考察你的所有设备。”

　　李少茵喉结微动，却未应承也未推诿，田娟优雅地笑道：

　　“还不谢谢韩市长，他明天要帮你应付省里专家组的突击检查，省专家就是为了这两栋楼来的，你这个整改方案如今最重要的设备不在场，只怕他也不好交代啊。”

　　韩市长眉峰微扬，目光扫过田娟又落回李少茵脸上，语气缓而沉：

　　“你们先撤吧，省专家组的事情，我想办法稳住，但是答应我的事情必须做到，一个星期——不是宽限，是最后的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