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韩市长继续说道：

　　“为什么一定要挖开？在地基下方注入特殊凝胶材料，借助微压渗透与原位固化技术，在不扰动既有结构的前提下，实现地层应力重分布与承载力补强——这是我们在三个老旧社区试点验证过的方案，沉降速率下降92%，且全程无开挖、无噪音、无交通中断。”

　　我知道一定会有这样的一问，也曾经有人向我提出过类似方案，但是被我否定掉了，说服我的只有一个理由：我要看到真相，为什么验收时数据一切都正常，而现在却出现了这么大的偏差？我要真相。但是我要怎么说服韩市长？

　　这时住建局陈局长从大楼内部走出来，显然是已经得到韩市长在楼下的消息，他快步上前，握住韩市长的手，简单寒暄了几句，说：

　　“市长，我已经准备好会议室，茶水也已备妥。不如我们先去会议室吧。”

　　韩市长却未移步，转身盯着我，问道：

　　“这些东西能不能实地演示一下？就现在。”

　　我看看李少茵，他朝我点点头，我向韩市长微微一笑，说：

　　“那您帮我掌掌眼，说实在的，我也好奇它能不能帮我解决问题。”

　　我抬手指向李少茵，说：

　　“这位是李少茵博士，这套系统就是他带领的团队自主研发的。这套系统核心算法与结构设计已提交PCT国际申请，国内发明专利初审通过。”

　　韩市长微微向李少茵点头致意，李少茵上前半步，说：

　　“韩市长，我叫李少茵。我为您介绍一下我们这套系统的逻辑——它不依赖预设模型，而是通过毫米波阵列与光纤传感网络，在12秒内完成地层三维应力场动态重构，误差小于0.3毫米。刚才您看到的悬浮圆盘，正是我们最新部署的自动控制中心节点，它能上升至500米高空，实时与其他节点协同组网，从而协调指挥各个节点执行相应的动作。”

　　韩市长目光一凝，问道：

　　“我就关心一点，地基已经全部夯实，各种管线均已埋设完毕，现在全部开挖，会不会引起楼体倾斜甚至坍塌？你要知道地基开挖清土，不是一米两米的事，而是近五十米深，整栋楼的地基托盘结构已与岩层形成耦合应力场，贸然开挖等同于切断承重神经——这不是施工，是拆弹。”

　　李少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枚硬币，托在手心，说：

　　“韩市长，您看这枚硬币。它位于我的手心，我的手与硬币是两个独立系统，硬币之所以能安静地呆在我的手心，是因为我施加了恰到好处的支撑力与微调震颤——既不僵硬，也不松懈。地基亦如此：我们开挖之前就给它装上了足以支撑实时反向应力补偿的智能托举阵列，它能在开挖每一立方土体的同时，以毫秒级响应同步注入等效力学支撑，动态维持原有应力平衡。这不是‘边拆边修’，而是‘未拆先撑’——就像您刚才看到的悬浮圆盘，它悬浮不是靠蛮力对抗重力，而是靠持续感知与精准反馈。我们已在B3层做了72小时全工况压力模拟，数据曲线平滑如初。”

　　韩市长沉默三秒，突然说道：

　　“听说要动用全国最大的起重设备——‘ZCC32000’，这玩意庞大无比，你准备怎么让它到达施工现场？”

　　我连忙接过话头：

　　“韩市长，我们打算从G320国道宽窄山附近开拓出一段临时专用便道，等ZCC32000完成使命后，我们便把这个便道按国道标准修成‘1号地’通向外界的正式公路，路面结构层与G320完全一致。”

　　韩市长沉默了数秒，目光渐显锐利，问道：

　　“你有没有算过这要花多少钱？你们的预算够吗？成本能收回来吗？”

　　这时张伟接过话题说：

　　“我们算过，开挖，修复地基、修路所有的开支一起约1.2亿元。”

　　韩市长眉头微蹙：

　　“1.2亿？为了一个预算6千万的楼地基改造，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