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楼梯口却先响起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是许总带着人疾步冲上楼，先是大声叫了两声“朱总，朱总！”，随着他的声音到了包厢门口，门口正堵着服务生和保安，他一把拨开人群，大声质问道：

　　“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他的话音未落，他的一只脚已踢到陈主任的身上，陈主任被他踹倒在地，我和艾俐同时扑过去扶住陈主任，艾俐声音清冷却字字如刀：

　　“许总，您踹的是正在抢救您儿子的急诊科陈主任！”

　　许总却根本不听，大声吼道：

　　“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他怎么躺在地上！”

　　陈主任刚撑起身子，说：

　　“他急性酒精中毒引发窒息，若非这位姑娘及时开放气道、保持侧卧，此刻已无自主呼吸！”

　　陈主任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去检查许铮颈动脉搏动，许总却抓住他的手，说：

　　“不许动他！我没有弄清楚状况前，谁也不准碰我儿子！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已疾步而至，担架床轮子在走廊地面发出清脆而急促的滚动声。却被许总带来的人强行拦在门口，其中一个救护医师认出陈主任，高声喊道：

　　“陈主任！什么情况？”

　　陈主任一脸无奈地说：

　　“我在这里正吃饭，楼上出现一个急性酒精中毒患者，情况危急，已出现意识丧失和呼吸抑制！还好已经有人打开气道并保持侧卧位，我做了一些基础处置，但必须立刻转运监护！”

　　我见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走到许部面前，说：

　　“许总，躺在地上是您的儿子，您可能怀疑我们对他做了什么也罢，他真的是酒精中毒也罢，但是如果再耽误一分钟，恐怕危及到他的健康，甚至生命！所以希望您让您的手下让开通道，让专业医护人员接手！我们的事情可以再聊。”

　　许总沉默数秒，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许铮，终于让手下散开，医护人员迅速上前接手。救护人员快速完成初步评估，立即建立静脉通路输上液，艾俐协调着众人七手八脚将许铮抬上担架，推入电梯前。

　　这时，晚晴走到我的身边，说：

　　“哥，我已经把他突然倒地前后发生的事情用手机记录了下来，记录了艾俐姐如何施救、陈主任如何处置，以及许总踹人和阻拦的全过程，视频已加密上传至云端，随时可调取。”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枚定音锤落进嘈杂的走廊，许总看了一眼晚晴，目光又回到我的身上，突然像换了一副面孔，露出极其复杂的微笑：

　　“朱总，抱歉，我一时没有搞清楚状况，失礼了。”

　　他伸手拉住我的手，接着说：

　　“犬子顽劣，平日疏于管教，接到您的电话我的心肺都要气炸了——可万万没想到，我一来就看见他躺在地上，脸色青紫，所以吓得魂飞魄散，脑子一热就乱了分寸……朱总，您大人有大量，今天这事儿，我许某人记在心里了！”

　　我点了点头，轻轻抽回手，说：

　　“许总，人非圣贤，情急之下难免失措；您儿子多喝了几杯，说了一些没有轻重的话，我们都不放在心上。但是那两栋楼的地基问题，我们还是要找个时间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也许我新找到的一些线索或者能帮助您想起一些事情。”

　　许总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迟疑片刻，说道：

　　“行……，改日我亲自登门请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晚晴仍握着手机的手，喉结微动：

　　“朱总，我要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回头再联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手下使了个眼色，一帮人匆匆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显示是杨晓来电，我按下接听键，杨晓的声音透着急促：

　　“朱总，打了很多电话给你，你怎么不接呢？快来风景区，言情姐可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