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杨晓的声音，我心头猛地一沉，连忙问是什么情况，杨晓焦急地说：

　　“言情姐在小木屋里大小便失禁，神志不清，呼吸急促而微弱，你快过来看看吧。”

　　该来的总会来，我预想过言情总会有这么一天，没有想到来得这么突然，前几天跟徐娟通电话时她说情况比较预想的要好些，目前没有看到任何恶化迹象，可现实却像一记闷棍狠狠砸下。

　　晚晴并没有观察到我的变化，笑嘻嘻地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

　　“哥，那老家伙刚才是真慌了，其实我根本没录视频，就把他吓到了。那副怂样儿，比演戏还逼真！”

　　我侧过脸，目光如刀刮过她笑意未散的脸：

　　“没录？”

　　晚晴笑道：

　　“录了一点，但关键画面没有录到，当时我也没有想到要保留证据。”

　　我点点头，说：

　　“先不管这些了，言情出事了，可能不行了。你快去叫上艾俐，我们一起回风景区。”

　　晚晴脸上的笑意霎时冻结，瞳孔微缩：

　　“言情姐？就是跟你一起同学的那个天才少女言情？她……她怎么突然就……”

　　晚晴声音哽住，她眼眶瞬间红了，转身向在电梯口的艾俐跑去。

　　晚晴在前面开车，我和艾俐坐在后座，我紧紧地搂着艾俐的肩头。

　　艾俐告诉我，言情本来在徐娟那里一直保持稳定，她想回风景区呆两天，徐娟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今天下午才回的小木屋，谁也没想到夜里就出了状况。艾俐声音发颤：

　　“她回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没有看出一点异常，怎么会……”

　　我说：

　　“言情是我最对不起的人，她几乎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我却没能好好照顾好她。”

　　艾俐轻轻靠在我肩上，泪水无声滑落：

　　“可她从没怪过你，甚至在我和你冷战的那个时期，她一直在帮你劝我……，前年除夕，你在风景区楼下车里喝醉了，我知道是她让杨晓找代驾送你到利江的，只为成全你我的见面，虽然当时我们并没有真正和好。却也在那时悄悄划开了冰层；只是她一直耿耿于怀当年自己在D镇的遭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D镇的那个小树林，那是她厄运的开始，但是却无法记起那时的任何细节。”

　　我看着似乎有点语无伦次的艾俐，知道她对言情也是真情实意。我说：

　　“当年马尚曾经发给我过一个视频，是两个小偷在审讯室供述画面，说是他们见财起意伤害了言情，为了这个视频，我和你还去见过马尚本人，他当时要求我们为他准备礼物，才能告诉我们真相，后来这件事情就搁置下来，而今马尚已经和M同归而尽了，我们又要去哪里查起呢？”

　　艾俐突然攥紧我的手：

　　“等等……我们在百京拿回来的那个首长给我们的案情通报里有没有提到此事？”

　　我想了片刻，说：

　　“不一定，有时间找出来看看吧，M所涉及的案件里言情这个案件只是九牛一毛，所以不一定被单独列出。”

　　在说话间，车子已经回到了风景区，晚晴直接把车子停在小木屋外的石阶旁，杨晓和宋茜正守在门口，脸色凝重。

　　杨晓一见我们便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

　　“我们已经跟徐医生联系过，她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低声问道：

　　“你们为什么都在外面，怎么不进去？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

　　杨晓和宋茜对视一眼，神色复杂，却低头不语。

　　我看了她们一眼，没有犹豫，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难闻的恶臭味，与我同来的艾俐瞬间干呕不止，这种味道我太熟悉了，在D镇张屋的那个出租屋里不止一次闻到过，没有想到今天又会在这里重现。

　　我生理上已经有这方面的本能应对，所以没有剧烈干呕，我寻找言情的位置，只见她蜷缩在木屋角落的床上，很多液体、半固体污物正从她身下缓缓渗出，床单早已被染成暗褐色；她双眼紧闭，面容枯槁如纸，我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言情真的就要这样离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