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刚刚一点小插曲带来的冲击，还是恍恍惚惚间与照片里的言情对视了一眼，我心头一股强烈悲痛之情涌上来，催动泪腺，一行热泪流了下来。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至少不发出任何声音，不过这一幕还是没有逃脱艾俐敏锐的观察力，她不动声色地递给我一盒纸巾，并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交流，又默默走开了，也许她知道只要稍稍惊扰，我的泪水就像决堤河床，一发不可收拾。

　　我找个角落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这时我看到有两个保安过来跟艾俐讲了两句话，又匆匆离开了，我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里，不会又出了什么问题吧，连忙整理一下自己，上前询问，原来是警察和医院120都来了，宋茜已经在接待，许总被强行拉上了急救车，可能面临着一系列的评估。

　　接下来的时间前来吊唁的人渐渐减少，思故国和武春花、王军和冷月几乎前后脚赶到，武春花的汉语越来越标准了，夹杂着些许的河南口音，还声泪俱下地告诉我她刚来昆铭时语言不通，没有什么朋友，是言情帮助她一点一点练习汉语，还多次调解她和思故国的矛盾。听着武春花的叙述，她与言情的这些情谊对于我是陌生的，我不知道言情在哪个时间段与武春花发生了这段故事，思绪似乎又回到了缅北的那个下午，武春花被一众坏人扛着，思故国在拼命阻止的时刻，也许在那一刻就悄悄定上了这奇妙的缘分。思故国此刻平静地陪着她，回国之后，我们就很少在一起聊过天，我内心里对他曾无中生有地向媒体透露我和柳斜斜曾在缅北有个孩子的事情存有一定的芥蒂，尽管我知道这不全是他的错，但是看到他就想起我那段短暂的婚姻，想到逝去的柳斜斜，所以平日里不愿意见他，他也很识趣，从未来找过我，偶尔在景区碰见，也只是点头之谊。

　　王军夫妇虽然来得比较晚，他们吊唁之后迅速参加到后勤工作，他们是当地人，懂得当地的礼数，与殡仪馆司仪沟通起来就顺畅很多，晚上八点三号厅灯火通明，随着追思会时间临近，宾客们都渐渐安静下来，道士和尚们完成最后的仪式，陆续离开。殡仪馆司仪确定来宾名单和致词人员名单，简介等，追思会将晚上八点三十五准时开始。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李少茵和玉小昭挽着手走了进来。

　　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接待人员也迅速去迎接，李少茵跟在玉小昭身后，虽然极度表现出很自然松驰的样子，看得出有一丝社交抗拒，可能玉小昭这一系列的动作事先没有告诉他，不然，在节目录制后，李少茵与我相处中就会露出端倪。他是一个平时不关注网上舆情的人，所以他跟我一样也是在今天玉小昭亲自告诉他时才知道他的妻子已经是当下全网热议的话题。玉小昭不愧是在我身边训练出来的，自信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气度，她的出现自然引起一系列的骚动，有人认出她来，议论声渐起，她却能保持住那份难得的定力，目光扫过全场却未作片刻停留，向灵堂正中缓缓走去，脚步沉稳，最终在言情灵位前驻足，深深三鞠躬，亲手将一束白菊轻轻置于灵前，李少茵紧随其后，动作略显迟滞却庄重，低头时眼眶微红，他应该不认识言情，这种神态只有可能是出于目前尴尬的处境和对玉小昭无声的反抗。

　　我和艾俐并肩在灵堂侧方鞠躬答谢，玉小昭紧走几步扶住我们，说：

　　“朱总，艾总，节哀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