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茵正要答话，身后传来艾俐的声音：

　　“建峰，找出问题来了吗？”

　　艾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直呼其名，我却也欣然接受，甚至感到一丝甜蜜。

　　我转身，看到她正跟着妹妹朱晚晴并肩走来，她们似乎格外亲密，我这个做哥哥的反倒没有她跟晚晴亲近。

　　晚晴笑着挽住艾俐的手臂，仰头对我说：

　　“哥，听说土已经掏空了，查出什么了吗？”

　　我点点头，说：

　　“刚刚跟李总沟通过，可能桩基有偷工减料嫌疑，混凝土灌注未达设计深度。”

　　说话之际，她们已经走近了，李少茵把刚刚找到的几处疑点一一指给她们看。

　　李少茵说：

　　“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用机器人在桩基上打一个微孔，采集混凝土样本，再结合超声波成像扫描内部空洞——但需避开主筋位置，否则影响结构安全。”

　　“为什么要避开主筋？”

　　艾俐问道，李少茵笑道：

　　“主筋是桩基的‘脊梁’，一旦损伤，承载力断崖式下降——微孔若误穿主筋，等于在钢骨上凿出一道致命裂痕。所以打孔定位必须毫米级精准。”

　　晚晴看看屏幕，说：

　　“这个简单，我们应该有这种方面的仪器，有高精度钢筋定位仪，能实时生成三维钢筋分布图，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打孔。”

　　李少茵眼前一亮：

　　“有图就行！打孔的机器人我们这里有，而且已预装毫米级空间校准模块——它能根据钢筋三维图自动规划避让路径，像外科医生执刀般精准切入混凝土薄弱区。”

　　艾俐把手搭在我的肩头，眯着眼笑笑地看着我，我被她看得耳根微热，轻声说：

　　“别这么色色的看着我好吗？”

　　她并没有说话，用眼睛向晚晴和李少茵方向瞟了一眼。我看向他们，李少茵坐着正盯着屏幕，指尖在三维模型上轻点几下，晚晴则俯身凑近，发梢垂落屏幕边缘，两人呼吸几乎同步起伏。

　　我不明白艾俐的意思，但是感觉到艾俐似乎发觉了某种微妙的信号，于是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问：

　　“你看出什么了？”

　　她笑笑：“你猜。”

　　我皱眉盯着她，耳根更烫：“别卖关子。”

　　她指尖轻轻点在我胸口，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你没发现，晚晴看李少茵的眼神有些不对，她可是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李少茵。”

　　我一愣，李少茵可是有妇之夫，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吧？

　　我对晚晴喊道：

　　“妹妹，那还等什么？让你们的人把仪器赶紧调过来！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晚晴直起身，发梢掠过屏幕微光，很不情愿地回过头：

　　“哥，你急什么呀？我正跟李总沟通下一步合作细节呢！”

　　李少茵尴尬地直起身，稍稍退了半步，离晚晴远了点，说：

　　“朱总，今天太晚了，弄不了，我们先回公司整理数据，留下几个人值班观察数据，明早八点再带机器人进场。”

　　李少茵说完，就收拾东西，晚晴也跟过去帮他，我实在看不过去，刚要开口，艾俐却轻轻捏了下我的手腕，示意我不要插手，她走到晚晴身旁，将她拉到我们这边。说：

　　“你来这几天，一直为了你哥的事情忙前忙后，连轴转，没有跟你哥吃一顿像样的饭，今晚我请客，就当答谢你从S城赶来支援的这份情谊，想吃什么随便点。”

　　晚晴看了我一眼，又悄悄瞥了李少茵的背影，问道：

　　“带上他？他也是不眠不休几天了。”

　　艾俐说：

　　“改天等整改完工我们办一个像样的庆功宴，到时再一起痛饮！今晚只属于你和你哥——好好吃饭。”

　　晚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说：

　　“好，听你的。我不要吃食堂，去六指市街上找一个饭店好好吃顿地道的当地菜！”

　　艾俐笑着点头，顺手将晚晴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六指市的‘老灶台’，招牌辣子鸡丁配酸梅汤，热油一泼，花椒香直往鼻尖钻——你哥最爱这口，今天就带你去尝尝。”

　　我笑着点头，说：

　　“你们先去准备，你们化妆打扮需要时间，一个小时左右我去景区找你们，我跟李总再对对。”

　　我说完向李少茵走去，他正低头整理数据线，团队的小伙子们也在收拾设备。我刚走近，李少茵忽然抬眼，镜片后目光沉静：

　　“朱总，要不要跟住建局打个招呼？”

　　我笑道：

　　“我心里有数。这几天真的辛苦你了，从整改方案落实下来，你就没日没夜守在现场，从G320修便道过起重机开始到现在，没有一天不在工地，出了很多的主意，帮了很多的忙。很多是我们合同之外的事，你却一样没推脱。这份情谊，我朱某人记在心里。”

　　李少茵推了推眼镜，脸上却泛起红晕，他轻咳一声：

　　“朱总言重了……我从小崇拜你，从第一次跟你合作开始到现在，我们每次合作我都珍惜。你是我的伯乐，也是我最敬重的兄长。”

　　我笑道：

　　“我们年龄相差不了多少，你说从小崇拜我，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了，小昭跟你婚后的生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