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死死地抓着顾曦和的手,仿佛生死离别一般。
“我陪你去。”
燕绥听到这句话,总算放心了下来。
“你还没有答应我,你如果不答应,我担心自己挺不过来。”
顾曦和淡淡地看着她,“不会的,你看上去还挺精神。”
“绝对没有,我装的,其实我非常虚弱,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我是不是特别贴心?”
顾曦和能说不吗?
平时狡猾如狐狸的小鬼现在躺在担架上,裤子上都是血,顾曦和神经都是紧绷的,看到她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燕绥立刻皱起眉头,“虽然我很难过,但是我不能强迫你,不过我不会放弃的,等我好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顾曦和轻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整个人突然温柔了下来,燕绥眼睛一亮,以为事情有转机的时候,他不急不缓说道。
“哦?那我等着。你加油。”
燕绥再也装不下去了,只觉得心情哇凉哇凉的,使劲挤了一滴眼泪出来,她偏过头不去看顾曦和。
“腿很疼吗?马上就到了,乖。”
燕绥一巴掌挥掉他的手,看着他有些惊讶的表情,又没出息地伸出手握住顾曦和的手指。
“疼,真的好疼啊。”
顾曦和眼底全是心疼,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到了医院,燕绥就被推到急诊室了,结果诊断,小腿骨折,需要做手术,但是燕绥的家人都不在,签字也是顾曦和代替。
推到手术室的时候,燕绥已经疼晕过去了,可能她疼痛神经迟缓,明明伤得很重,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手术结束后三个小时,燕绥幽幽醒来,由于程烨闯红灯开车,燕绥的所有医药费手术费都由他们承担,听完夏恒的解释,燕绥才知道他们为什么着急,原来是顾曦和有重要事情要去办,让程烨开车快一点,就出事了。
看着病床上病恹恹的燕绥,夏恒心里给程烨点了一排蜡烛,虽然二爷没有表现出对燕小姐的不同,可是程烨却受到了处罚。
“燕小姐,二爷去处理事情了,马上就会过来,对于你的伤,二爷很担心也很愧疚。”
燕绥立刻眉开眼笑,“真的吗?他很担心我?”
夏恒……
其实他乱说的,二爷喜怒不形于色,他就是觉得燕小姐太可怜了,想要安慰两句,不过燕小姐这么喜欢二爷,听到二爷担心她,应该会好得快一点吧。
“是的,二爷很担心,其实二爷外冷内热,他不善于表达,但是他很好,燕小姐是不是喜欢我们二爷?”
燕绥适当地露出难过的神情,“我喜欢又怎样,反正他不喜欢我,夏恒,他是不是嫌弃我的长相,你能和我说说二爷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吗?他在国外,有没有……”
“你怎么不直接问我?”
清冽温和的声音响起,夏恒和燕绥转过头看过去,顾曦和就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听到多少,燕绥有些心虚。
“二爷,您来了。”
顾曦和看了眼夏恒,挥挥手让他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有些可怕。
“二爷,你来了,我以为你一走了之了,我好难过。”
顾曦和就这么面无表情看着她,许久,才扯了扯嘴角,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依旧漫不经心地看着燕绥。
“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突然觉得我长得还不错?”
顾曦和微微蹙眉,“燕绥,你有正经的时候吗?”
燕绥……
怎么感觉被拐弯抹角骂了?
“我一见到你就没办法正经,要怪就怪你魅力太大。”
顾曦和嘴角一抽,实在不知道该相信她哪一句话。
这样一个人,他觉得掰正起来有点难度。
“腿不疼吗?”
燕绥脸色一变,笑容瞬间垮了,她其实很疼,麻药渐渐消失,她就感觉到疼痛了,被顾曦和拆穿,她也懒得再装下去。
“很疼,曦和哥哥如果能安慰我,或许我就不疼了。”
顾曦和挑了挑眉,意外地没有反驳,而是凑近了一些。
“要如何安慰?”
他声音真好听,燕绥只觉得疼痛都舒缓了一些。
“想摸摸你的手,可以吗?不可以拒绝,我都躺在这里了,你忍心吗?”
的确是不忍心,顾曦和伸出右手,燕绥迫不及待就把他的手握住,贴在脸颊边。
“我还能继续追你吗?”
燕绥不死心地追问,现在是绝佳的机会,也只有这个时候,顾曦和会心软。
“可以吗?”她又问了一遍。
顾曦和还能说什么?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国外遇到的女人,比她大胆直接,可是没有她这般会撩人心弦,若不是他还有几分定性,估计早就缴械投降了。
“我要是说不允许,你会放弃吗?”
“当然不会,想都别想,反正我一定要追到你。”
燕绥抬了抬下巴,有些得意洋洋。
“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了,曦和哥哥,既然我们以后也要在一起,那我可不可以提前预支一点福利?”
顾曦和眯了眯眼睛,看着她嘴唇泛白,眼眸一闪,随后就点了点头。
燕绥差点跳起来,兴高采烈地“耶”了一下,被顾曦和按住了。
“腿断了,就不要咋咋呼呼。”
燕绥立刻乖乖躺好,像个三岁的乖宝宝一样看着顾曦和。
“好,我听话,那我可以预支福利吗?”
“可以,你想要什么?”
燕绥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曦和哥哥低头,我才告诉你。”
顾曦和也没有多想,看她这么可怜,也就顺了她的意,凑过去低下头,而下一秒钟,燕绥突然勾住他的脖子,一个清浅的吻印在脸颊上。
“我拿到了,谢谢曦和哥哥。”
顾曦和愣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燕绥,这是第二次了,之前还过来赔罪,说再也不敢了,还要吃斋念佛一个月,都是屁话。
“小鬼,你敢占我便宜?”
燕绥眨了眨眼睛,“不是占便宜,是提前使用女朋友的权利,你答应了的,如果你不开心,那我让你亲回来,加上上一次,一共两下。来亲吧,不用客气。”
顾曦和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是这个意思吗?为什么燕绥总是能够淡定地说出这些羞人的话,歪曲事实的本领她也很厉害。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需要通知你家里人吗?”
燕绥立刻戏精地哽咽起来,“你有所不知,我奶奶今天刚去旅游,可是医生说,我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能走动,家里也没有人,曦和哥哥,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负责?”
燕绥的意思顾曦和已经懂了,他想到陆家,也想到自己调查的资料,她这些年的处境和待遇,心口漫出一丝心疼,顾曦和捏了捏她的脸颊,把自己的情绪藏好。
“二爷,你可以给我的老师打个电话吗?”
顾曦和没有想太多,点头答应了。
“那你和她说,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会好好照顾我,让老师不要担心。”
顾曦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许久之后,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燕绥,你真行。”
燕绥嘿嘿一笑。
“多谢夸奖,我争取行上加行,不过现在,你可以帮我打电话吗?要以男朋友的身份哦。”
燕绥拿出手机,把老师的号码找出来,随后递给顾曦和。
“打吧,我们老师比较八卦,你要好好回答哦。”
这哄小孩的语气,还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顾曦和拿过手机,走出房间。
——
燕绥住院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原因是宋青瑶过来探望,把她的伤势夸大了十倍,就一天,学校就开始流传,说她活不成了,也有人说她半身不遂,还有人说她当场去世。
燕绥……
她明明活得好好的,最让人生气的还不是这一点,原计划,她是想赖着顾曦和,让他照顾自己,然后培养感情。
可是第二天一早,楚蔓来了,陆煜凡来了,陆修远也来了。
小小的病房被各种花篮水果篮堆满,燕绥有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时日不多了。
宋青瑶坐在一旁安慰她,楚蔓倒是难道一见的哭了,只是其中有几分真心也只有她知道。
燕绥把宋青瑶打发了回去,让她回学校帮自己澄清一下“死讯”,宋青瑶哭哭啼啼走了,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尴尬了几分,楚蔓想过去拉她的手,被燕绥躲开。
她居然又哭了。
“怎么会出车祸,你昨天不是应该在学校吗?你是不是旷课?燕绥,你能不能乖一点?”
燕绥翻了个白眼。
“你又知道了?我怎样和你无关,几位,看也看了,请回去吧,我腿疼,想休息了。”
楚蔓的话都被她堵了回去,看了眼陆煜凡,他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燕绥,面无表情的俊脸还真是让人讨厌。
“既然燕绥要休息,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陆修远开口说道,燕绥忍不住看了过去,和他目光相触,不过很快移开了。
“好吧,燕绥,撞你的人呢?怎么不出现,你报警没有?不行,我必须去一趟警局,对了,我去帮你交一下医药费吧。”
“等等。”
燕绥幽幽地看着楚蔓,似笑非笑,“不劳你费心,还有,如果你真心想去交医药费,你会直接去,而不是在这里说给我听,虚情假意的表面工作不要做了,我不是曾经那个五岁的傻蛋。”
可能是燕绥的目光太过幽冷,楚蔓退了一步,喃喃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陆修远把楚蔓带走了,病房里只剩下燕绥和陆煜凡两个人。
她闭上眼睛,懒得理会陆煜凡,正想着顾曦和怎么还不来的时候陆煜凡走了过来,停在燕绥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顾曦和呢?”
燕绥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他的车把你撞成这样的吗?”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燕绥嗤笑,依旧没有说话。
“我会找人来照顾你,不用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这几天好好修养。”
燕绥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陆煜凡。
“又不是你的车撞我,你找人照顾我干嘛?”
“燕绥,难不成你想让顾曦和照顾你?”
燕绥笑了,“没错,我还想让他亲自照顾我,不行吗?”
“别白日做梦了,顾曦和现在坐镇顾氏,叶家那边也在蠢蠢欲动,他可没有这么闲,况且他从生下来就没有照顾过别人。”
总觉得怪怪的,可是燕绥又说不出哪里怪。
“陆煜凡,你为什么那么担心我接近顾曦和,你不会是对他有不可告人的想法吧?”
燕绥觉得自己真相了,可是下一秒,她看到陆煜凡黑沉的脸色,和门口又不知道偷听多久的顾曦和。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我会让陆家的保姆过来照顾你,燕绥,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不会害你。”
“那你是什么意思?”
得了,顾二爷进来了。
“你偷听我们说话?”
这是重点吗?燕绥对陆煜凡有些无语,重点是你对顾曦和有不可描述的小心思,被他本人抓包了。
这该死的修罗场,燕绥只觉得热血沸腾,表面一片沉静,内心不停大喊: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我需要偷听?陆少,燕绥到休息时间了,你可以走了。”
毫不客气的撵人,燕绥心情大好,正想撒撒娇,可是陆煜凡还在,她忍住了。
“是啊,我要休息了,腿好痛。”
看到燕绥露出痛苦的表情,陆煜凡身侧的拳头紧握,沉默了一会,头也不回离开了。
“今天可以再预支一点福利吗?”
顾曦和面无表情看着她,“不是说腿痛?”
“看到你就不痛了,求求你嘛,让我亲亲好不好?”
还真是……不要脸。
顾曦和想掰正她的言行举止,可是又觉得她这样让他心生欢喜,嘴巴上说她不矜持,身体却诚实得很,毫不犹豫朝着她走过去。
燕绥挣扎着要起来,顾曦和凉凉地看着她。
“色胆包天,腿断了还不忘占我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