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病房里的谈判
沈括和贺知章纷纷转头去看,只见沈钟铭睁开了眼睛朝他们看过来,不,确切地说,应该是透过贺知章的侧面朝沈括脸上看过来。
哑光色的眼睛里,焕发出两道亮光,“阿括,是你吗?”
沈括走近他身边,沈钟铭用两只手肘撑着床,作势要坐起来。
“哎呦!沈先生,你慢一点。”贺知章连忙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并且很熟练地把枕头竖起来,让沈钟铭舒服地靠在枕头上。
“阿括,真的是你!我知道你不会不来看我的。”看清真是沈括后,沈钟铭脸上非常激动,自负地笑容挂在嘴边。
沈括面无表情。“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想和你谈,单独。”
“单独?”沈钟铭沉思了一会,转而对贺知章道,“知章,你帮我去买瓶水来喝吧!”
贺知章知道沈钟铭是故意在支开她,但是既然他这样开口说了,她也不能不回避,只好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单独谈呢?我知道你创业的公司效益很好,应该不是和我谈论公司的事。”沈钟铭望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大儿子,平和地说道。
当年和他大闹了一顿后,没想到这孩子执念这么深,居然十二年不回家一趟。
今天忽然来见他,想必也不是担心他的身体。
想到这里,沈钟铭本来就很混沌的双眼越发暗沉了,像两只死鱼的眼睛,没有生气。
“的确。”沈括直接应下,“我这次来是要拿出我的户口。”
“拿户口?”沈钟铭忽然笑了,“不可能的事,先不说我还没死,就是我死了,你也是我沈家的儿子,沈家的儿子就算在外面漂泊一辈子,他的根也必须要在沈家。”
面对沈钟铭的强硬态度沈括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气势迫人,“我要拿回来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手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知道你所说的时间具体指什么时间?”有一刻,沈钟铭忽然觉得他已经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儿子,冷冰冰的就像一块没有感情的冰石头,全身冒着慑人的寒气。
他是他的父亲,他自始自终都没有问过一句他身体状况的话。
这让在商场打拼了一辈子的沈钟铭第一次感觉到寒心。
“何必明知故问呢?”
“看来你对我依旧耿耿于怀。”
沈括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置一否。
病房里陷入一阵死寂的沉默。
沈钟铭动了动身子,放下枕头慢慢地又躺了下去,半响说道:“你走吧!我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但是户口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说了,我要拿回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沈括再次提醒。
“我也说了,沈家的儿子就算在外面漂泊一辈子,他的根也必须要在沈家。”沈钟铭也再次提醒。
又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说说您的条件吧!”沈括退了一步,只要他能拿回他的户口,他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沈钟铭忽然把眼睛睁开,眼中流露出惊讶,仿佛不相信他刚刚听到的话。他沉吟了一下问道:“你拿户口是要做什么事情?”
“您是在关心我吗?”沈括冷冷地讽刺。
从他一出生,父亲就没有陪过他,还是母亲去世后才派人把他和姐姐接了回来,接回来之后,他忽然看到多出来的后妈和那么多弟弟妹妹而感到世界充满了欺骗。
“你是我儿子,难道我关心你还有错吗?”沈钟铭道。
“当然没有错,只是现在的我并不需要您的关心,说说您的条件吧!”沈括把话题扳回他的正轨。
沈钟铭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良久道:“我知道你有一家梦悦酒庄,我要它成为西臣集团的子公司……”
一股浓浓的厌恶袭上沈括的心头。
沈钟铭察看了眼沈括的表情,见他没有出声阻止,继续道:“我这几年身体不太好所以一直退居二线,公司的事情交给曦月她们打理后,可能也是她们太年轻不经事,公司内控缺陷和经营不佳越来越严重,很多公司员工也暗地里向我反应公司资金流失严重,高管贿赂等问题。别看我们对外公布的报表漂亮的一塌糊涂,其实公司内部……唉……我年纪大了,有心整顿,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所以呢?”沈括冷冷地问。
“你是我沈家的长子,整肃西臣集团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不过我也能理解……如果这次你能把西臣集团拉回正轨,把公司里有歪心思的人清理出去,我就答应你的要求,”沈钟铭诚恳地看这些他说。
见沈括冷冷地不接他的话,沈钟铭以为他不会答应,毕竟梦悦酒庄是他的主要心血,现在无异于让他把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出来。
何况还要他帮助自己整顿已经被蛀虫咬蚀的公司。
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一如此刻漆黑的夜,像一张黑色的网笼罩着他,沈括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林茵梦翻了个身,另外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沈括不悦地拧了一下眉毛,强势地把她又捞回自己怀抱,两只手臂紧紧地箍着她柔软的娇躯......
第二天,窗户刚刚泛白的时候,林茵梦醒了,刚想起身,却发现四肢根本动弹不了,沈括八爪鱼似地压着她。
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她一点印象都记不起来,从她因为他的三个月承诺而答应和他和好的时候,她就没有拒绝他的任何理由,何况他还是她打算去爱的男人。
林茵梦轻轻拿开他压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刚拿开一点儿,他就像是有感应一般,把手臂又压了下来,重新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地方继续箍着。
这么粘人?
像只大猫一样。
手刚好搭在他腰上,林茵梦没好气地捏了他一把。
不知道是不是她力道太轻的缘故,还是他腰皮太厚的缘故,沈括被她用力一捏都没醒。
“沈括?沈括?”
实在被他箍得不舒服,林茵梦连喊了他两声,沈括却依旧没醒。
怎么现在睡的这么沉?
林茵梦从他臂弯里探出脑袋扒在他身上,视线里,他浓长的睫毛在微阖的眼下刷下一片阴影,睡颜的轮廓依旧硬朗,暗示着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连睡觉都摆着一张臭脸,林茵梦蹙了蹙眉头,伸出一只手来揉揉他紧绷的脸庞,想把他硬朗的皮肤揉的柔和些。
手指顺着他完美的下颚不由自主来到他喉结的位置,凸出来一个性感的弧形,林茵梦新奇的用手指转着圈玩。
男人的喉结她从来没有摸过,她以前只和宋舒在一起过,宋舒长的清秀,没有喉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