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阔的草地中央，一老一少并肩朝马棚方向走去，一路上看着那一条条环绕马场的跑道，女孩脸上的惊艳之色溢于言表，“哇，这里好美啊！”
说话的同时，她扭头扫视四周，额前柔软的碎发被风吹起，眼里展露出无尽的趣味与兴致，“明叔，骑马应该不难吧？我这是第一次。”
十七岁的年纪，她只是一个被风光和未知事物吸引住的天真女孩。
殊不知在明殷的眼里，这般情形却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拥有和看见的。
有一瞬间，他竟有些羡慕霍宗。
风中，明殷告诉女孩：“骑马难，也不难，关键在于骑马人的心态与信念。”
棠汐疑惑：“骑马也得有信念？”
“做任何事情都要有信念。”明殷立刻笑呵呵地接话，不管多有身份地位的人，到了这个年纪，也按捺不住炫耀自己珍宝的心思，“这里都是世间罕见的好马，丫头你过来自己挑。”
“我可以吗？它们会不会不喜欢我，或者踢我一脚。”
“呵呵，放心吧，动物都有灵性，只要人类没有恶意，它们是不会无故伤人的。”
她赞成地点了点头：“不错，就像我家不听话，表面看着凶悍，实则最乖了。”
明殷不知道女孩口中的不听话是什么，总之只要一听这孩子讲话他就莫名地高兴。
看来真是上了年纪，越老越孤单。
曾经跟着霍宗四处征战拼杀的铮铮铁骨，从没想过这辈子也会有渴望子孙承欢膝下的时候。
明殷想着不觉叹了口气，朝女孩招了招手：“这匹马矮小温顺，丫头来试试。”
可棠汐却站在原地不肯动了。
她的面前是一间用铁栅栏单独隔开的马厩，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寻常女孩见此一定会胆小的退避三舍，可棠汐竟就莫名其妙地想要进去一窥究竟。
“明叔，这里面也养着马吗？”
说话间棠汐又往里凑了凑，还没看清丝毫，马棚深处突然传出一声粗重的鼾气。
随之，空气中升起淡淡的马粪味，还有一股独属动物体内的燥热呼吸。
她被吓得往后缩了缩。
紧接着是明叔略显诧异的声音，“怎么，丫头喜欢这匹？”
喜欢还不一定，但绝对不讨厌。
站在此处，能够隐隐看到那匹马高大健硕的体格，不说别的，至少比起明叔替她挑选的小母马，她明显对里面这更感兴趣。
“明叔，我想骑它。”女孩期许的目光望过来。
明殷却迟疑了起来。
其他倒可以随意选，但这匹马.....
棠汐自然也觉察出了些不同，连忙笑嘻嘻道：“没事，我不骑也行，要是能看看马儿长什么样子也是好的。”
她用单纯的好奇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渴望，本想着不让明叔为难，但貌似她的心思被人家一眼就看穿了。
明叔说：“罢了，我既然承诺过让你自己挑选就得言而有信。”
他一边走进马棚一边叮嘱：“这马性子很烈，等会儿不要靠得太近。”
性子烈？
难怪要把它单独隔离在另一方小天地，好可怜。
恍惚间棠汐脑子里闪过后山寺庙和尚那清冷孤独的背影，皱了皱眉，胸口有些难受。
不过片刻，明叔牵着缰绳走出马棚。
明亮的阳光底下，棠汐将目光落到马身上的瞬间，就再也移不开眼。
“它好漂亮！”
她张了张嘴，偏偏只憋出了这四个字。
仅用漂亮来形容它真是太太太low了，如果可以，她一定会冲上去抱住亲一口。
马身通体呈红棕色，皮毛被打理得像缎子一样闪亮，体形高大，面容俊朗，特别是那双傲世的眼睛，只瞅一眼就能知道它是个不好惹的主。
可棠汐却很喜欢，简直喜欢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我能摸摸它吗？”
嘴上征询着意见，但她脚下已经不受控制地往马儿跟前挪去。
明殷倒是淡定了下来。
若真是这丫头与马气场不合，刚刚马被牵出马棚时就会有激烈的反应，可令他意外的是，身旁这位暴脾气的今天竟出奇温驯。
不是马转了性，而是遇到了对的人。
“嗯？它的毛摸起来好像挺粗的。”
有些硌手。
棠汐摸了马儿的下颌，又摸马儿的眼睛，一路往后顺着毛去摸马儿的肚子。
全程马兄都很安静，极为配合。
呵呵，这种被认同的感觉真好。
明叔一旁看着倒有些感慨：“我花了五年的功夫才能勉强近它的身，它不排斥你，看来是认你为主了。”
认主......听起来好有仪式感。
棠汐喜滋滋的笑了笑，问明叔：“它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我还以为它已经有主人了呢。”
提及此，明殷似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说：“这马的确有主人，但已经十年没见了。”
“十年？”
棠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面前这高大威猛的家伙竟然已经出生这么多年。
可是，那个无情无义的主人为什么要扔下它？
十年都不见啊，莫非人已经嗝屁了？
除了死亡，她再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毕竟这么好的马儿换作任何人都一定会加倍爱护的。
思忖间耳边传来明叔的声音：“丫头，如果想骑马，就先去更衣室换上马术服和护膝。”
“好勒，我去换。”
棠汐安慰似的拍了拍马背，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一套红色束腰女士马术服，她穿上几乎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推开更衣间门时，开阔的旷野映入眼帘，草随着微风轻动，远处云雾聚拢，太阳已经慢慢落到了地平线以上。
浮金阳光下，她看到牵着马的明叔正和一名男子交谈。
男子侧身而立，有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棠汐活泼而充满张力的身影出现在徐连斐视线里，他眼皮下意识地跳了跳，迅速四处张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才舒了口气。
该死的狗，今天算你走运。
“你们应该认识。”
明叔说。
“不认识。”徐连斐没忍住脱口而出。
女孩哼哼两声，才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我俩不认识，但他跟我家狗子很熟，之前还有过亲密接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