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雪落尽的声音

第1章 被抢

雪落尽的声音 月落无笙 4066 2024-11-13 04:12

  步入九月的南城,仍像个失恋幽啼的二八少女,抽抽噎噎、断断续续的下了好几日雨。空气中笼罩一层迷蒙水雾,覆人额头上又湿又黏。

  “啪”的一声,是鞋子踩到地面积水的声音。

  秋郁宁低头,就着微弱灯光细看,发现一双小白鞋早染了色,东一团西一团的黑黄污渍附着其上。

  不止鞋子,连裤腿和裤脚都是脏兮兮的。

  秋郁宁嫌弃的皱眉。

  大概是秋郁宁一身脏污的狼狈模样,惹得路过的一些大妈频频看她。

  秋郁宁现在所在地是南城西区的一方胡同小巷。

  西区以前是南城出了名的鱼龙混杂之地,三教九流、会口帮派齐聚一堂,居民也大多是混社会的刺头小子,流氓无赖多了,治安也就差了。

  后来七八十年代城市发展,政府提出要大力整顿,西区才因此有所改观。

  可许是历史遗留作风的缘故,这里的治安仍然不见好,小打小闹、小抢小赌之类事时常有之。只要不闹大,不生乱,人们也就睁眼闭眼了。

  所以此刻这些路过的大妈们也只是好奇的向秋郁宁投去探究目光,并未想过停了脚步问候一句,反倒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侧过身子飞也似的与她擦肩而过。

  秋郁宁浑不在意,轻撩刘海,将额角凌乱的发抹整齐。

  潮湿夜风袭来,划过初秋熟悉的凉意,从脖子渗至脊椎,激得秋郁宁打了个大大冷颤。

  她加快了脚步,纤细孱弱的身子灵巧地穿梭在这七七八八的羊肠小巷,寂静周围只有坑洼地面传来的哒哒脚步声,偶尔夹杂几声隐忍的咳嗽音。

  夜越来越重,脚步声也越来越快,不知走了多久,秋郁宁方看见前方的大片亮光。

  待两只脚迈出去,见到路边车辆呼啸而过,秋郁宁紧绷的身体才松软下来。

  她回头望一眼黑乎乎的巷道,明丽的双眸此时泛起一抹冷光。红绿交错的霓虹灯牌打在她身上,莫名的透着一股诡异美感。

  西区的街头人流不像东区和北区拥挤,一条街道视线能横贯而下,从这头到那头可一眼望尽,丝毫不受阻碍。

  街道尽头有一家卖报纸杂书的小摊,秋郁宁俯身,往鞋袜里掏出一个一元硬币,而后径直朝小摊走去。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此刻正一边吃饭,一边翻看报纸。

  他面前的桌子有一台红色座机。

  秋郁宁递过去手上的一元硬币:“大爷,借桌上电话打一下。”

  老大爷接过硬币,头也不抬:“一分钟。”

  秋郁宁嗯声道谢,随即拿起电话,拨打了个非常简短的号码。

  很快电话被接通。

  秋郁宁强忍喉咙低咳的痒意,声色略哑:“你好,110吗,我要报警……”

  ……

  警局里的气氛有点安静,期间只有警察与秋郁宁的一问一答。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响,仿佛要贯进人的心。

  对面的男警察已不止一次的抬头看秋郁宁了,可秋郁宁只始终低着头,眼神胶凝在手里的一次性纸杯,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听到她隐隐带咳的声音,男警察都要以为自己跟前坐的是一尊女性雕像了。

  男警察心里微微一叹,只当秋郁宁是受了惊吓。

  他起身踱步到饮水机,摁下红色键,接了半杯热水。

  “喝点水吧。”男警察放下杯子。

  他的声音打断了秋郁宁游离的神思。秋郁宁呆滞眼眸动了动,视线落到旁边水气腾腾的杯子,指尖轻触,端起来啜了小口。

  男警察好心提醒:“你先回去吧,今天也差不多了,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秋郁宁转过脸,看眼墙上挂钟,指针指向九点半处,她摇摇头:“不了,我在这等人来接。”

  秋郁宁想到那个强势侵入她生活的冷冽男人,以那人的掌控力,她消失的这几个小时,足够他翻遍整个南城,包括那些四剩旮旯无人去的角落了。

  兴许他现在就已在来的路上。

  男警察倒十分干脆:“那行,你在这等等,要是累了就去里边休息室的沙发躺躺,不碍事。”

  男警察瞧得分明,这姑娘气色很差,像久病未愈的人。

  秋郁宁对男警察笑了笑,没有拒绝,跟在他后面去了休息室。休息室有张软皮沙发,男警察随意交代了几句,便替她关好门。

  门关上,留下秋郁宁一人。她没有照男警察的话整个人躺上去,只稍稍侧身坐了一边,头枕在沙发扶手,斜斜虚卧着,尽量不弄脏任何东西。

  另一边,男警察回到自己座位,将刚才的资料整理一遍,又另外备了一份保存。

  手机在兜里振动,男警察解锁点开看,是同事发的短信。

  他回复完同事,刚一抬头,就瞥见进来一个身长挺直的俊朗人影。

  男警察惊讶:“咦,头儿,您怎么来了?”

  “过来值班。”

  周绍庭拉开椅子,随手解身上警服扣子,见被称作小方的男警察一脸不解的凑过脑袋,周绍庭不客气的啪一掌拍他头上:“边上去,替你们平哥顶的值。”

  小方表情吃痛,“哦”了声,“平哥怎么了?”

  “家里有事,脱不开身。”

  小方见这么说也不好问了,毕竟是人家里私事。

  周绍庭也不多说,他拉开一格格抽屉找自己往常惯用的那个玻璃杯子,没找到,才想起昨夜在休息室泡的咖啡,可能放里面了。

  休息室房门紧闭,周绍庭轻轻一扭,门被从外面推开。

  屋内昏暗光线袭来,周绍庭像往常一样去摸墙上开关,刚想摁,忽然瞥见里面的沙发上有个娇小身影,朦胧绰绰,隐约能分辨出是个女人。

  周绍庭把贴在开关上的手拿下,也没有多问,只放轻脚步,拿了小茶桌上的玻璃杯就出去了。

  门被周绍庭掩上,小方听见极轻的关门声音,回头瞧了一眼。

  “头儿……”小方用眼神询问。

  周绍庭到饮水机先接了半杯热水,又摁了冷水键混了半杯冷水,“睡着了。”周绍庭回得言简意赅,反问:“什么人?”

  “嗨,”小方摆正坐姿:“一女孩,在石桥胡同被人抢劫,我看她精神头太差,就让她进里边休息了。”

  “抢劫?被抢了多少?”

  “全加起来折合现金的话估摸有上千万了,不是小数目。”小方唏嘘,顺手打开文件包,将电脑屏幕挪向周绍庭那侧:“头儿,您看下,这是她的笔录。”

  周绍庭凑近,喃喃念到:“八点左右,潞华街石桥胡同七十八巷?有监控吗?”

  说到这,小方面色蔫蔫:“头儿,还真没有,那里真的太偏了,附近住的也就几户,还老远隔着,想找个摄像头比在咱们局里找鸟屎都难。”

  小方一说多就不自觉夹上句把糙话。

  周绍庭凉凉睨他:“扩大范围找找,附近街道的也看看。受害人说嫌疑人身高约莫175,黑裤子灰夹克,寸长头发,你根据这些先排除一遍。”

  小方“嗯”声,点头领命。

  周绍庭略停一会儿,问:“翔子呢,他跟我说回一趟局里,怎么没见到人?”

  小方:“他们一队的刚撤下来,没吃晚饭,就凑一块儿先去吃饭了,刚他们还说给我打包小吃回来呢。”小方嘿嘿笑道。

  周绍庭和小方口中说的翔子和一队二队,指的是811后续放贷案,也就是上个月11日那晚发生的一家六口人命案,死亡原因是煤气中毒,死的两老人,一对夫妇,还有两个才上幼儿园的孩子。

  一开始警方只把这个案子当成一桩意外事件,但后来经过一系列查证,竟然发现这其中的一位死者,也就是这家人的主心骨,六人中那唯一的一个中年男人竟然欠下了巨额高利贷。

  案件性质顿时有了变化,报告上级后,上方下达指令,要求务必查明真相,捉住幕后的非法放贷人,还死者和法律一个清明公道,

  周绍庭从接下命令始便派人暗中追查了大半个月,终于查到一家桌球会所。会所名下老板叫金钱,账上记录的倒都是正经生意,想要人赃俱获着实还得费点功夫。

  金钱狡猾多疑,警方监视他有了好一阵,可人愣是半点狐狸毛都不露。

  所幸大家都沉得住气,近段时间又发现他在石桥胡同的小情妇处一连盘住了几日,委实说巧不巧。

  所以当知道秋郁宁的案子发生在石桥胡同时,周绍庭心里竟有一种意料之外又似乎是情理之中的怪异感。

  他目光一错不错攫着电脑屏幕资料上显示的“秋郁宁”三字,眉眼若有所思。

  小方不知周绍庭想什么,见他盯着人女孩名字瞧,脑海不禁浮现秋郁宁模样来,不觉间就跟周绍庭说出了心里想法。

  “头儿,我觉得那女孩不是一般人,感觉有点奇怪……”

  小方回想,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不过我也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周绍庭闻言轻笑:“谁知道,你也说了不是一般人,说不定是二班的。”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简单回复几条未读消息,瞥眼注意到手机显示的时间堪堪九点五十。

  此时楼下的庭院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嘈杂的交谈声和吱吱错乱的脚步声。周绍庭跟小方对视一眼,俱都移步到四米宽的圆弧落地窗,只见一辆加长型的黑色迈巴赫款款驶入,随后巧妙内敛的停在一个不占道却又不易遭人忽视的地方。

  门口警卫恭敬的立在一旁对车上人员敬礼,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黑衣黑裤的魁梧大汉快速步入光灯夜幕,越过车头,打开了另一侧后座车门。

  漆黑锃亮的皮鞋轻缓着地,不多时,从后座上走下一清贵矜雅的成年男子,颀长修直的身躯遥遥而立,温凉淡漠的视线透过模糊朦胧的雨幕徐徐往上,不偏不差的对上了三楼落地窗前站立观望的两人。

  毫不意外,即使隔着灯影迷蒙的雨雾,视线不甚清晰,周绍庭和小方也认出了来人。

  周绍庭十分意外地扬眉:段声?他怎么来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