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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雪落尽的声音 月落无笙 3977 2024-11-13 04:12

  夜,医院。

  顾松年病房。

  一个男人立于床头,和顾松年说话,顾松年亲切热络地正在回答他。

  这个男人正是梁怀。

  梁怀真切关心地道:“顾伯伯,多谢您。”

  梁怀摆摆手:“咱俩谁跟谁,不说这个。”

  梁怀侧过身,伸长手臂去够桌上箱子,打开,取出上次在段声等人面前展开过的画,交给梁怀。

  梁怀小心翼翼地接过,双手微微颤抖,轻轻抚摸着收卷的画卷,似在眷恋恋人的手。

  顾松年叹了口气:“画是郁瑶的真画,我把它交给你了。”

  “多谢,”梁怀一脸诚恳:“顾伯伯,您的恩德,我这辈子不会忘记的。”

  顾松年不在意的摆手,让他别说有的没的。

  两人分开道别。

  梁怀捧着画走出医院,回到车子。坐上车,梁怀把画轻轻放在副座,脚踩油门。车子缓缓驶离医院。

  在它离开不久,一辆停放角落的黑色越野悄悄发动,跟在梁怀后面。

  梁怀精神专注地开车,夜色很浓,车子穿过一条条街道。

  郊区的夜静谧无声,红黄绿灯闪烁,道路宽敞无人,只有一只干巴瘦小的流浪猫鸣叫。

  放副驾驶的手机亮了一下,梁怀低头看一眼,是一条推送。

  正想划开手机屏幕看下时间,猛地一股巨力袭来,车子迅速往前冲,梁怀一个踉跄扑到方向盘。

  身后巨力未消,车身开始剧烈动荡,“砰砰”的巨响袭来,两车轮胎不约而同的发出“呲呲”刺耳的摩擦声。

  车内梁怀头部受伤,额头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滴到衣上地毯上。

  那辆黑色越野还欲从前面撞来,若是直接两车头相撞,车里的梁怀不死也残。

  好在短暂性的失血头晕过后,梁怀恢复清明,一把猛拉手刹,脚踩油门,车子向后倒退驶去,差一分的距离与越野并头撞上。

  梁怀惊险万分的避过了越野不要命式冲击。

  越野车不甘落败,继续乘势追击。梁怀直驱车往前赶逃离,两车“砰砰”撞击的震响时不时动荡袭击静谧的夜。

  两车开得极快,周围路边树木簌簌飞过,像离弦的箭般往后疾驰倒退,风声破裂,快把人紧张的心撕碎。

  路边的流浪猫被吓得惊慌失色东跑西窜的逃进草丛。

  道路左边是围河的栏杆,梁怀转弯,身后追击的越野车见机,突的卯足劲儿,猛然发力冲上来。

  梁怀避无可避,霎时,一声巨响,车子被大力撞到围栏,顿时刷漆得粉白护栏被撞裂出一道口子,半个车头摇摇欲坠挂在河堤岸。

  再往前一步,整个车连带人就要坠进漂漂深水里。

  梁怀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就在梁怀欲要赴死之时,一道极为刺眼明亮的光灯直直打来,直射得人睁不开眼。

  前面有人急躁的似颇不耐烦的按车喇叭,嘟嘟不停,却好听得让梁怀觉得它是一首生命礼乐。

  来这里的车辆逐渐增多,趁空隙,梁怀一把跳下车,奋力朝远方行来的人招手。

  黑色越野见目的未达到,赶忙掉转车头飞速离去。

  梁怀冷冷盯着这一幕,眼神沉厉。一股眩晕袭来,梁怀触摸伤口,沾了一手血。

  时间就这么悄然行走,惊险的夜逝去,迎来新的黎明。

  人们依然平静生活,太阳高升,可忙碌的人仍旧忙碌,奔波未歇。

  周绍庭就是那个奔波忙碌的人。

  他这段时间走访了许多地方,见了诸多人,通过种种方法手段打听查探了陆启云,并弄到了陆启云未成名时的旧画。

  陆启云成名后,留下的旧作所存不多,不知因何,周绍庭曾有过大量寻回旧作的行迹。

  然而,这还不足以令周绍庭大为吃惊,让他出乎意料的是,陆启云前后两个时期的作品画风、立意内容皆极具不同,

  如果通过形象的比喻来形容,那无异于草芥和明珠。

  前一个看着平平无奇,天赋毫无,后一个风格明逸,灵动蕴味。

  完全像是两个人的东西。

  曾有美术界同行评论陆启云画作颇有白梅居士之风,陆启云也承认他是仿的白梅居士郁瑶的画迹,还恳切的当众向那会儿不知其踪的郁瑶道谢,说是她给了他灵感和机会。

  周绍庭回想这些,忽的头脑激灵,生出一个大胆悚然的猜测。

  他急急回车,风一般朝段声的锦州别墅驶去。

  到达别墅,周绍庭二话不多说跟段声表明来意。

  “郁瑶的那本日记,在书房。”段声正欲出门去公司,此刻劲直转身,陪周绍庭去书房。

  周绍庭接过段声递来的日记本,直接翻到后面。

  果不其然,周绍庭看见了自己推想的内容。

  “郁瑶确实有过替人代笔的经历,那个‘他’若无推错,应是她的恋人。”段声补充周绍庭所想。

  周绍庭冷着脸点头:“是,如果这个‘云哥哥’真是陆启云,那可以解释了他为什么成名前和成名后作品质量相差巨大。”因为找人代笔了。

  而且这个人,极大几率就是郁瑶。

  “可是,郁瑶为什么愿意替陆启云代笔,助他功成名就?”

  若他们料想无错,郁家那场毁灭性的大火很有可能跟陆启云有干系。

  虽然牢里面的丁浩回忆说那位托他们办事的中年男人戴了帽子口罩,没能见到面孔,但周绍庭和段声仍直觉的觉得那人是陆启云。

  毕竟,陆启云是唯一出现和郁瑶呈直接“恋人”干系的人,而且二十五年前,郁瑶失踪后,紧接着陆启云成名,种种迹象都令人心中存疑。

  而郁瑶为陆启云代笔,很大可能不是愿意,而是不得不如此。

  因为她极可能已被人囚禁在幽黑深寂的角落了,身不由己。

  周绍庭面容愈冷。

  段声眉目温凉,轻描淡写道:“你别忘了,陆启云十几年前右腕受伤,医生诊断过他以后再不能提笔。”

  不能提笔,说明今后再不能绘画书法。一个以绘画为生的人再不能作画,说明背后为他代笔那个人不在了。

  也就是说,郁瑶死在了十几年前。

  可是,却不见尸首。这是个棘手问题,周绍庭皱眉。

  周绍庭情绪外露,段声见此微微一笑:“怎么对郁家这么上心?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

  闻言,周绍庭笑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夹着它在段声跟前晃晃,表示在问他能不能在他书房抽,段声不在意的摇头。

  周绍庭点燃烟,缕缕白雾缭绕,掩住周绍庭微寮的面容。周绍庭: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做好一个警察。”

  他既走了这条路,肩上便担了这些责任。这是他爸爸曾亲身教给他的。

  周绍庭父亲因出警而死,死之前成功护下一个被歹徒劫持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后来告诉他:

  “周叔叔说,他在见到我被挟持的那一刻,忽然想到了家中和我一般大的儿子。”是儿子支撑了他的信念。

  这是后来那个小女孩告诉他的他父亲原话。

  段声懂。

  他拍拍周绍庭肩膀,转身出门。

  段声一路直接到达公司。杨俊早来了办公室等候。

  杨俊此刻正舒服的坐在办公椅,右腿搭在左腿上,左腿搭在桌子上,一副悠闲自在的痞气模样。

  见了段声,杨俊笑眯眯的第一句话便是:“昨夜陆家的公司股票又跌了。”

  段声面无表情的“嗯”声。

  杨俊支着胳膊探身上前,意味深长的说:“不知道姓陆的得罪了谁,又是怎么得罪的,直接被整这么狠。”

  段声冷冷瞥杨俊一眼。杨俊挑眉,赶紧闭嘴。

  行吧,杨俊暗道,他是知道的,段声因陆麟寿辰那日陆启云在酒里下药的事,回头直接叫余海爆了陆麟同时包养七个情妇的丑闻。

  事是他们这圈子里的人的常事,但就是不怎么好听。

  七十岁大爷同时和七八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着实有点恶心人。

  “有别的事吗?”段声开始批改桌上放置的一堆文件,头也不抬地问杨俊。

  杨俊伸个懒腰:“汤姆斯博士昨天到了,晚上跟段泊文见了面。你呢,什么时候也去见汤姆斯博士。”

  段声抬眸:“先过个两天再给博士摆宴接风,段泊文眼下盯我和博士都紧,你也看牢了,不要被他发现我们和博士有关系。”

  他们即将要给段泊文唱出大戏,一出令他彻底惨败再无翻身的“回门戏”。

  此刻的段泊文尚不自知,然而陆家却十分清晰的意识到他们的处境。

  陆家,陆启云书房。

  空气静悄悄的,书房里站立三人,皆无一人说话。

  最上方站的是陆启云,此时他背对着下面站着的两人。

  下面一并站着的是陆如枚和陆以璋。

  谈到公事,陆如枚一贯的冰冷沉静。陆以璋与陆如枚如出一辙,面上冰冷,没什么多余表情。

  陆以璋淡漠的跟陆启云解释:“公司的股票无法维持,估计还有下跌的危险,您最好做心理准备。”

  陆以璋是陆启云唯一的儿子。

  陆家,陆启云混迹于美术界,家里的公司是陆以璋接手,陆如枚的公司是自己另创的产业。

  如今他们三人聚在一起为陆家公司的事商量,却找不到一条能轻松破解的途径。

  他们被人针对了。陆启云心知肚明。

  正是因为自己十分清楚是谁,陆启云才沉闷许久许久都说不出话。

  陆启云感到深深的无力从心。

  恰在此时,一声嘶哑瘆人的咳嗽传进书房,陆启云后背一绷,接着听到来人“呵呵呵”的阴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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