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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雪落

雪落尽的声音 月落无笙 3631 2024-11-13 04:12

  灰蒙蒙的天吹来阵阵冷风,细碎的雪花漱漱飘落。

  佣人关上门,轻轻走了。卧室内只剩秋郁宁。

  自那日段声在医院生气后便接了秋郁宁出院休养,据此已过了三日。

  秋郁宁挣扎起床,伸直手臂去够床头斜立的拐杖,拄着它坐上轮椅。若有所感的,秋郁宁划着轮椅去窗外一望,果然屋外下雪了。

  天上的雪儿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似柳絮飞落。落到人脖子脸颊上,毫无意外的冰冰凉凉。

  余海驱车进入别墅,吴管家眼尖的打伞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把伞举到段声头顶。

  段声不在意的摆摆手,问吴管家:“太太呢?”

  吴管家回答在房内休息,段声慵懒的用鼻音嗯了一声。

  他没多说,径直回房。打开卧室门一看,果然房内空空,毫无一人。

  段声下巴绷紧,面色青寒。他攥紧双拳,克制体内滚滚翻腾的火气,转身下楼让所有人去找。

  后院花园有一个秋千架,段声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秋郁宁坐在秋千架上,垂头神思,单薄的身子一半隐在枯干的紫藤蔓下,两脚空垂,厚肿的右脚格外引人注目。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她身上,苍白的脸儿都冻得通红。段声紧紧抿唇,胸腔剧烈起伏。他仰头深深呼吸,赤红的双眼紧闭,似要竭力克制什么。

  足足十息段声才平复好情绪,大踏步走了出去。

  身后有清晰沉稳的脚步声传来,秋郁宁回头,见是段声,惊愕的出声:“段声?”

  因段声是逆光而来的,秋郁宁没看清段声面容,此刻走近了,方瞧见段声脸色难看,薄唇平直抿成一条直线。

  还想说什么的秋郁宁顿时噤声不语。

  段声一声不吭,神情冷漠,眼角余光甚至没看秋郁宁,只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不容反抗的迈步回屋。

  身后跟着的下人同样大气不敢出。

  秋郁宁发上的雪水融化进段声脖子里,段声只觉彻骨寒凉。他呼吸快了几分,抱着秋郁宁的双手不由加紧,步子迈得也愈发快。

  回到卧室,段声细细检查了一遍秋郁宁脚腕的伤势,而后打了盆热水来给她泡脚,全程不发一语。

  热气氤氲蒸腾,暖意逐渐驱散身体的寒意。秋郁宁本想跟段声解释几句,她想出去看会儿雪罢了,但段声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秋郁宁临到了也没说出口。

  心里念着等他气消几分再说。然而热雾朦胧,熏得秋郁宁头脑昏昏,不知不觉便多了几分睡意,人也歪歪斜斜躺倒在了沙发座椅。

  秋郁宁是被唇上的痛意弄醒的。视线模糊,身下是柔软的纱帐锦垫,秋郁宁后知后觉自己是在床上。

  双唇被人反复摩挲,秋郁宁觉得不适,腾出手来想挣扎,不妨被人一把捉住反手压到了身下。

  秋郁宁明显感到段声情绪不对,像一措蓄势喷发的火泉,竭力压抑着,努力克制着不伤其他人,然而滚烫的铺天盖地的热吻又同时挟裹炽烈窒息的深情,如燎原漫火,浇灼得秋郁宁大脑瞬间空白。

  天空的雪花仍不知疲倦的下,玉雪飞扬,草地枯枝渐渐染了一地,树枝片雪堆积,厚重的屋檐飞瓦也盖了一层薄白的雪被。

  市郊的一间铁皮仓库里,胡大有哎呦哎呦的卧躺在一张老式躺椅内,他脸上有大片青肿的瘀伤,嘴也破裂了一角。

  胡大有只要动一动就觉浑身骨头疼。

  手下点头哈腰的卖力奉承说好话,恭恭敬敬的把打听到的消息秉上。

  “大哥,那高新鸿就是占了老婆的光,他老婆就是个披着美人皮的恶婆娘,毒得很。”

  胡大有端过桌子一旁的热茶慢悠悠的喝,嘴角时不时疼得抽咧。

  他锐利的双眸迅速闪过一道狠光。

  他和高新鸿之间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胡大有家境不好,他父亲曾经是高新鸿家里工厂的工人。

  作为富二代的优越少爷,高新鸿没少做仗势凌人的勾当。

  当年胡大有曾和高新鸿做过短暂的初中同学,却因为高新鸿恃强凌弱,胡大有常常被他们一伙人欺负。

  少年人自尊心强,胡大有不甘欺凌,一朝爆发狠狠的打趴了高新鸿,逼得他不得不求饶。

  正因此,高新鸿怀恨在心,通过各种手段迫使胡大有退学道歉,后来又知道了胡大有父亲在他家工厂工作,以工作疏漏、偷奸耍赖、盗取厂内资源的罪名开除了。

  胡大有父亲自此郁郁不乐,一病不起,最终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所以胡大有一直坚定认为是高新鸿一家害死了他父亲。

  或许老天有眼,后来高新鸿家的工厂倒闭,欠了巨债,被人追得家破人亡。

  之后胡大有再没听说高新鸿任何消息。谁想世事不定,造化弄人,他胡大有竟还有一天得见仇人,且还是不见硝烟的生意场上。

  胡大有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帮他让他亲自报仇。

  高新鸿回到南城,带了妻子女儿。胡大有早打听清楚了,高新鸿老婆就是最近话头正热的女大导演谢颜。

  亿及谢颜美艳妩媚的面容,胡大有狠狠吸了口烟。

  他手下人说得没错,那个女人是个狠毒的。他抢了高新鸿准备在西坡岭一带建厂子的地,不久他便受了一身伤。

  胡大有呵呵冷笑。论手狠,谁怕谁呢?他一个从老鼠底层爬上来的人,光杆子不怕扛枪的,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说点有用的消息来。”胡大有吐出口烟雾。

  “嘿嘿,大哥,这次您真得夸夸小弟了,别说,我们的人还真查到了一样。就是那个姓谢的女人,以前不是在南大读大学么,她有个大学老师,后来您猜怎么着?”小弟斜觑着一双眼,故作玄虚问道。

  胡大有听得有料,当下也不由坐正身子,搭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

  小弟满意的看到了自己想看的表情,嘿嘿笑:“那大学老师犯事了,听说是做不好的事,被学校除名。南大将这事瞒得紧,对外却偷偷说是那位男教授不愿留下主动请辞的。”

  “跟高新鸿老婆有关系?”

  “大哥,你想,那男老师一走,不久这女人就被学校保研了,哪有那么巧?何况你我都知,这女人不简单,恐怕此事都有问题。”

  “那男人叫什么?”

  “姓秋,好像叫什么秋……对,秋鹤鸣!”小弟说到这越发激动:“大哥,咱们机会来了。这姓秋的有个女儿还没死,你猜她是谁?”

  小弟喜欢在关键处卖关子,胡大有听得不耐烦,拿抽剩的烟头砸他。

  小弟表情讪讪,自觉的摸摸鼻子往下说。

  他得到这个消息还是多亏了他手下一个弟兄,那弟兄中意西区一家名叫婷婷花店的老板娘,那个老板娘有个儿子不说,令人吃惊的是她竟然与段家段六爷的新婚妻子熟识。

  段六爷段声成婚在南城已不是个秘密了。

  近期传出段太太被人劫持养伤,那花店老板娘邹婷亲去探望,一来二去的,他弟兄也多少知道了一些。

  原来当年秋鹤鸣还有个女儿没死,不但没死,现在还成了段六爷的娇宠夫人!可不是有造化么。

  胡大有沉吟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去替我送封信,”胡大有扫一眼面露期待的弟兄,手指轻敲桌面:“见到人态度恭敬点,别给我惹麻烦。”

  小弟忙不迭应声。

  胡大有满意点头,要是能得段太太帮助,他便可无所顾忌的放开手脚。

  灯光闪烁,夜里温度比白天下降几度,雪絮仍未停歇,在空中飘飘摇摇,由风舞曳。

  段声抬头,雪花成片映入眼帘,慵懒犀利的凤眼隐不可见划过一缕暗光。

  他回首吩咐跟出来的吴管家,声音比往常嘶哑:“让常婶每隔一小时去屋里看看,若是太太醒了给她备点温润暖胃的汤水。”

  他今天大半天不在公司,眼下还有会议要处理。

  见吴管家应下了,段声坐上余海开过来的车,车子一溜烟出了锦州别墅。

  坐在车里的段声头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程乾那边安排好了吗?”

  余海坐驾驶座平稳开车,车前的雨刷器来回刮刷粘在车玻璃的绒绒雪絮。

  红灯停下,余海适时说话:“爷,都妥当了。就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世锦阁天字号包厢。”

  程乾,当年同样是道上的响赫赫人物。

  如今,黑龙堂极少明面站出来,一般人想找它不容易再找到。

  当然,对段声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余海视线快速从后视镜掠过,段声仍然靠在椅背,双目紧闭,似是睡着了。

  前面绿灯闪亮,余海启动车子开走。车窗外有雪花不停飞掠而过,余海不觉将车速放得更稳当些。

  余海心里隐约能猜到,他们爷约见程乾多半为了太太。

  余海慢悠悠吐出一口浊气,他跟了段声这么久,真是第一次见段声对一个人如此上心,恨不得满心满眼把世上最美最好的都送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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