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锦的手机彻底连上信号之后,也就宣告着安锦已经离开了陈家大院的那块地,按原来的计划吧,依旧是去机场。
“师傅,麻烦开到市中心机场。”安锦坐在后排对着司机说。
“这个点飞机也不起飞吧。”司机从倒视镜看了一眼安锦说。
“麻烦你了。”安锦用礼貌的口气说。
说完安锦靠在了后面,她松了口气,她和陈安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了。安锦不抽烟不喝酒,她没有宣泄情绪的方式,她只能沉默,在她眼里,发泄情绪的人是废物,因为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好的人怎么摆脱情爱。感情用事只会落得和她母亲一样的下场,安锦不想步淑娉青的后路,她想保护好自己,仅此而已。
到了机场后,安锦就下车了,她没有什么行李箱,这次一去带个人就好了。可能是春季多雨的缘故,出租车刚离开一会儿雨倒头就下,毫不留情的砸在安锦的身上。安锦用包挡住了头跑进了机场里,安锦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很多人纷纷逃窜,还有相互依偎的情侣,雨水大的淡了外界的景物。
“这雨真应景。”安锦叹了口气走到了买票处。
好在前台服务中心还有人,安锦买好票办完手续后只需要候机了,可是最早的一班机也要等到下午三点半,安锦低下头拿着机票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二点二十四分。
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安锦叹了口气坐在了候机室的椅子上开始等待时间慢慢移动到下午三点半。
因为是中午,偌大的机场里根本没人,安锦一个人坐在那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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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政行长,有消息了。”一陈拉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说。
男人面容冷峻,腰杆挺的很直的坐在办公椅上垂眸盯着手上的文件,默不作声,他倏然抬眼看了一眼一陈示意他说。
“刚得到的消息,曹逸登机回A市了,最迟今晚七点。”一陈说。
陈安停顿了下手上的工作,倏然抬起头,像是在计划着什么,说“抓住他。”
“是。”一陈刚说完,又说“另外三陈说,安小姐现在安全,在市中心机场候机。”
陈安愣了下,听到安锦他微微垂眸,眸光里突然闪烁着一丝光芒,可那丝光芒很快就消散下去了。
“知道了。”陈安淡声的说道。
“还有,以后不要监视她了。”陈安思索了一会补充道。
“是。”一陈说完看陈安脸色就退下了。
明明是我允许你离开的,可是还是很失落。
陈安缓缓低下头淡淡的笑了,像是在诠释些什么一样。
安锦永远不会对陈安感同身受的,陈安也永远做不到感同身受于安锦。
明明世人都说,两个嘴硬的人是会错过的,可是陈安如此坦白,最终还是跟安锦错过了,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了。
“你这样单方面奔赴是苦的。”
周言说的话还清晰的回荡在陈安耳边。
陈安推开了桌上的文件,伸手拿来了烟灰缸放在面前,陈安喝不了酒就饮不了酒,他只能靠抽烟麻痹自己。
或许是烟熏的陈安眼睛感到不适吧,陈安的眸子中放着泪光。他手上的烟还在慢慢燃烧。
“锦锦。”陈安顿了顿,在平复语调。
“他们都说双向的奔赴才有意义,不是双向奔赴都将毫无意义,可是我并非如此认为。”陈安吸了吸鼻子平平的说。
可是我并非如此认为。
陈安抬了抬手,伸手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本笔记本,陈安都还没动手翻,随手打开的那一页上面写着一段话,嚣张跋扈的字体,张扬的惹人眼球:
“无论我在哪或在这里我都希望你一帆风顺岁岁平安。”
那是陈安五年前在自己的笔记本里写着的一句话,时隔多年,陈安看到那一张泛黄的纸,依旧会内心颤抖。
陈安摸着这一页的最下方,上面赫赫扬扬的写着另一段话:
“我的女孩,最初的爱。”
陈安从来没有忘记过安锦,初中分开的三年没有忘记她,安锦的三年牢狱陈安没有忘记她,安锦的六年了无音讯陈安也没有忘记她。
陈安的母亲并非是真爱陈安的父亲。颜云若玩心重,她谁也看不上,就好像是目空一切的女皇,她嫁给陈鹏羽只是为了逃离父母的催婚,因为当时陈鹏羽对她一片赤心。嫁给陈鹏羽后她也开始有所收敛,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可是这样高傲的人却死在了一场大火里,她这样高傲的人却死的“热烈”。
陈安的母亲教陈安滥情,可是陈安却学会了陈鹏羽的用情至深。陈鹏羽热烈的爱着颜云若,他相信终有一天自己可以用自己的热情感化颜云若,并对他一次真心的笑,可是她就好像是一座被雪覆盖万年的冰山,陈鹏羽的热情于她而言不过是霜降落在雪山上。
现在不会忘了你,以后也不会。
二十五年的喜欢是我对你最大的爱意。
或许这份爱意会继续蔓延下去,开枝散叶,变成一颗硕大的树,久久挺立在那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或许有一天你会途径此地,那个时候的我已经足够强大了,你可以乘凉把这里当做避风港,虽然你不知道这是我,虽然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陈安是有罪,他千不该万不该冤枉安锦听别人的一面之词,把安锦的青春葬送进那个黑暗潮湿的地狱里。
但是陈安的爱是无罪的。
陈安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性格高傲,眼神睥睨一世的陈安。
陈安会是最好的。
至今陈安才会明白,一句话没有一点重量的说出口它带来的代价无可估量。
可能是陈安看明白的太晚了,可是事先已经有人先一步比陈安看明白眼前的一切,她还没来得及学会爱,可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样的是不爱。
没有人教过安锦爱是什么。
没有人告诉过安锦爱是什么样的。
陈安坐直了身子,把手上嗯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陈安拿起了桌旁的钢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钢笔,左手轻轻的压在那本笔记本上的下一页。
陈安的手指飞快的在本子上写下了几个字,落笔大方利落,草书了那么几个字:
下次记得早点告诉我,我们没有以后。
日期: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
这次真的要好好放下了,下次见面的话,就要说“安小姐”了。
陈安一个人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颓废,其实陈安一直都是这种姿态,没人救的了陈安,药物都不能。
想不到吧,纠缠了那么久的两个人还是没有在一起。
陈安的喜怒哀乐都来自于安锦,牵动他情绪的一直是安锦,陈安心里明白自己努力有回报的概率是多少,可是他还是想倾尽所有再赌一把,可是他赌输了。
我们曾短暂的,热烈的,并又羞涩的爱恋过彼此。
她的是一年懵懂,他的是四分之一辈子。
二十五年,那是陈安一辈子中的四分之一。我为你努力上一中,我为你努力创业,我为你努力学机车,我为你努力活下去。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需要你,只有那一滴滴眼泪和一瓶瓶吃不尽的药知道,我永远比表面更需要你,更离不开你。
让树成为树,让花成为花吧。
让你我在这样的时代里好好活下去。
纠缠了那么多年,陈安不止一次决定放手,可是这一次陈安拿出了实际行动,他没有再挽留安锦。人的心不是铁做的,就算是铁做的,再热烈的一颗心也应该融化了那块铁吧。
她的心不是铁做的却比铁来的难以融化。
桎梏的过去,陈安难以忘怀。
或许安锦会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可是她没想到自己错过的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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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你在哪?”安锦接着电话看着前方陌生而又繁荣的街道说。
“我还以为这样绝世的画廊还请不动你。”许冕乐呵呵的在电话里头说。
“还是你了解我。”安锦轻松笑了一下说。
“看向左边。”许冕突然说。
安锦听完扭头看向左边的方向。
“在这!”许冕从车窗探出头朝着安锦伸出一只手拿着手机晃来晃去。
安锦看见了许冕扬起嘴角微微一笑,她挂断了电话朝许冕的方向走去。
“走吧。”安锦上了副驾驶位系上安全带看着许冕笑着说。
“Baby welcome to the new world。”许冕笑着看了一眼安锦发动了车。
安锦一路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心情慢慢的舒缓开来,安锦把车窗开下了一半,她细细的闻着这里的芳香。
是一个不一样的人间。
安锦看着车窗外倏然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陈安。
安锦整个身体转向车窗,她双眼瞪大了看着那个人的背影,真的很像。车还在开,安锦把头伸出去看,恍然她才发现那个人不是陈安,只是像陈安而已,他不是陈安。
陈安
安锦
横也陈安竖也陈安。
横是安锦竖是安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