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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楼台一别

情怨 秀苇 2644 2024-11-13 04:10

  中考一晃而过。月月记不清曾有多少个日子,她独自坐在学校的操场上,仰望着天上的流云。又有多少个夜晚,下了晚自习,她一个人走在漆黑的路上回家。现在,这一切像昨天的一场梦,转瞬即逝了。

  新来的学校,是县上惟一的一所重点高中。梧桐遮阴的校园里,错落分布着教学区和生活区,操场兀立在南侧。青春的校园,随处可见男孩子们打球归来,头顶上热气腾腾。还有女学生捧着书本,坐在花阴背后。这个环境,让月月感到陌生。她是新来的,而且,刚刚经历过创伤。

  大海走了,他中专复试考了全县第一被省农校录取。在这个农村乡镇,这可是个天大的喜讯。几百学生参加复试,只能考上几个,其余的还要再上高中。月月和大海,曾经无数次,大海的成绩都无法和月月相比,但复试这一次,大海遥遥领先了。

  月月后来再没见过大海。她静静地坐在这个重点班里,心情非常地压抑。教室里很少有人说话,更很少有人走动,总是静悄悄的。就连来上课的数学老师也惊讶地说:“这些娃娃是怎么了!一天老是不活动?”的确,孩子们在经历过人生第一次重大失败之后,很长时间都走不出心灵的阴影。他们还沉浸在复试落榜的痛苦里,不能自拔。

  “月月,有你一封信!”一天,吃早点的时候,同学带回来一封信。月月很奇怪:“谁会给自己写信呢?自己好像并不认识什么人啊!这个人是谁?”她看着信封上刚劲有力的字体,收件人是自己,寄件人地址省农校,猛然想起了什么,一个熟悉的面孔闪了一下又消失了。她小心地撕开信封口。“铛铛铛……”上课铃声响了,老师站在了门口,抱着讲义,她赶紧把信塞进桌斗。

  月月的同桌叫李振,听名字像个男孩,但事实上,她是个俊秀的女孩。月月也是无意中发现了她的美。一张瓜子脸,小小的嘴唇总是紧闭着,不大爱说话。弯弯的眉毛下,一双闪亮的大眼睛,更添上高挺的鼻梁——长得真美!月月以前只在画上见过这样的人,以为那是画师的杰作,不想今天竟遇到了。课间休息,女生们喜欢聚拢来,坐在她俩对面。“两个美女!”有人啧啧称赞。“哈哈!”李振笑了,“你们都喜欢看我同桌!月月那一双大眼睛呀,让人看了就忘不了!”“对,我们就喜欢看她那一对眼睛,似愁非愁,似喜非喜。简直说不上来……我第一眼看见她就注意到了。”说话的是个眯眯眼的女生,她叫黄燕。黄燕学习很差,母亲是副县长,她也分到了这个班。黄燕的相貌很普通,说不出有什么特点。月月发现,原来生得好,也是可以幸福的。

  对于同学们的夸奖,尤其是同桌李振,月月是不奇怪的。因为她打小时候起,就时常受到这样的礼遇。她不稀罕这个,只在意学习是否比别人好。“一个人,如果学习不行,长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月月心想。

  可是今天,收到了大海的来信。她觉得很奇怪。大海为什么给自己写信,说什么呢?“月月,分别快两个月了,我来到了新学校。入校军训两周,天气很热,我都晒黑了。你在那里还好吗?也许你以为我已经把你忘了,但是我没有!……”对手成了朋友,他对她很关心。月月想不到这个。以前他们是学习上的对手,整天你追我赶,杀得不分胜负,她还以为他恨自己呢。随信还寄来一张军训的照片,上面阳光撒满了树叶,大海穿着军装,笑眯了眼睛。以前他当体育干事,喜欢瞅着月月呵呵地笑。今天,看着照片上那熟悉的笑容,月月心里难过极了:“大海,现在我看到你了。你就在我的面前呢!那时候,我们在一个班,都学习很好。可是现在,你已经飞走了,不能再在我跟前了,我再也不能看到你了。”她的泪水慢慢溢出来。大海,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自从中专复试失利后,你可知道我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你还想过我吗?你一定每天都高高兴兴的,被人捧上了天,而我一直生活在地狱。月月的泪水流过脸庞,她轻轻抹去了。她知道,命运的船已经划到了这里,人生没有回头路,我必须朝前走,再朝前走,不回头。大海啊大海,你已经成为了过去!

  后来的日子,非常地平静。偶尔周末回家,男孩女孩们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高高兴兴地闲聊。一个叫向阳的男生,他和大海关系好,还有一个叫柳妹的,她和大海是同村。“月月,你收到大海的信了吗?”向阳平时不怎么跟月月说话,可是今天他突然发问。“啊!……噢!”月月听到这突然的问话,不知说什么好。“月月,你怎么不给大海回信呀?”柳妹也问。月月愣了一下,但她马上笑了笑,说:“噢,嗯!”别人不好再问了。月月想起大海写给她的那封信,而且她现在还能确定,大海不仅是给她,还给别的同学都写信了呢!“大海人真不错呀,他给同学们都写信了!”向阳说。那么,他当然——也给采智写信了!月月在心里问,她想知道,但没有说出口。

  噢,一个曾经相处过的男同学,他给谁写信不写信又有什么呢!月月想。但是她分明感到了一种不舒服,隐隐的,它暗藏在心底,不易发觉。夕阳照耀着他们,大海——一个名字,随着夕阳,它在另外一个遥远的地方。

  “妈妈,我回来了!”月月在村口遇到推着自行车带着两个大篓的母亲。信梅看到女儿回来,连忙说:“快,跟我去地里拾棉花。对了,你吃了没有?”“我吃过了!”月月撒了个谎。下午一放学,她就跟同学们一起,急急往回赶,但她不愿意让母亲一个人下地劳动。记得小时候,她常跟母亲一起去田间。有一年,最远的一块地里种着绿豆,每天下午,她都跟母亲一起去采摘。一行行的豆秆,上面结着黑黑的成熟的豆荚,一根根、一扎扎。“妈妈只有一双手,两个人摘得快。”她对母亲说。绿豆成熟恰好是在暑假期间,中午天热她在家里写作业,下午和妈妈去地里干活。劳动是快乐的,不一会儿就摘好了一大篓。母亲看着女儿,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女儿也看着妈妈,歪着脑袋笑了。天边的夕阳,红红的,圆圆的,悬在半空,像一面镜子,又像一个火球,它要落到什么地方去呢?那后面隐隐的是什么山?这个问题月月回答不了,它让月月充满了好奇。

  现在,她和母亲再次来到这块农田,白生生的棉花从张开的壳子里耷拉下来。母亲说:“你看,人家的棉花都拾完了!咱家只有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月月知道母亲的辛苦,她上学帮不了那么多忙,现在回来了,只想赶在天黑前把棉花都摘完。只见她一只手提着篓,一只手快速地在棉枝上采摘。信梅看着女儿,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个女儿,本来是希望考上中专,她担心高中课程深,女孩学不会。不过,她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更何况这个女儿,从小学到现在一直都学习挺好——走一步再看吧!夕阳的余晖照着广袤的原野,母女俩低头干活,再无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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