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魅色酒吧。
“六,七,八……”
豪华包厢里,男女交坐,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着大理石桌上色彩斑斓的酒瓶,冷嘲热讽的笑闹声中夹着报数声,张衡像是没看周围人脸上那玩味和意味深长的目光一般,他旁若无人的拿起大理石上的酒瓶,没心没肺般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不急不慢的撬开瓶盖,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喝得过于猛,有少许酒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沿着脖颈,锁骨流淌着。
包厢里的不少女人见了这一幕,心动不已,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陆南曦,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南曦冷眼相待,仿佛发生的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她不紧不慢的端着酒杯浅抿着。
尽管她表面上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但实际上,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感受,指尖泛着白,要是再稍微用力,兴许会把酒杯捏碎。
陈墨涵早已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起手,一把抢过陆南曦的酒杯,重重的放在大理石桌上,闷闷的开口:“南曦,够了。”
陆南曦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张衡,强压下内心的感受,冷冰冰的说:“又不是我让他喝的,是他自愿的。”
“十四,十五。”
她的话刚落下,张衡已经把酒喝完了,他整整喝了十五瓶。
他站起身时,脚步有些踉跄,脸色略微苍白,但他仍不忘此行的目的,拿起放在一旁的黑色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合同,毕恭毕敬的往前一递,“陆小姐,现在咱可以谈一谈合同的事了吗?”
好一声陆小姐,曾经他可不是这么叫自己的。
陆南曦翘起了二郎腿,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刚有说要谈吗?”
从头到尾,陆南曦都没有答应什么,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罢了。
张衡听了她的话,不恼不怒,依旧保持着嘴角的弧度,“可否给个机会?”
这句话,让陆南曦身体一僵,曾经,她没皮没脸的追着他,也曾问过他这话,当时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也是像这样嘴角上扬,也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傻傻的自以为是,从而错得一塌糊涂。
陆南曦眼底闪过一抹痛,如今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这个男人,曾经眼光高于天,可如今却在自己跟前这样低三下四的跟自己说话,只为了一份她觉得毫无意义的合同。
实际上,在他找上门的时候,公司便已经有了合作对象,甚至已经秘密签了合同,他如今的所作所为都是无用功。
可陆南曦不明白的是,他过得这么卑微,自己心里没有半点报复的快感,反而越发难受。
如今看来,曾经那一厢情愿的爱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陆南曦怕自己再待下去,情绪会崩,她站起身,侧过头没有再看他,反而是对一旁的陈墨涵说:“我去一趟洗手间,回来后不想再看到他。”
陈墨涵抓住她的手,有些担心的问:“我陪你去。”
“不用。”陆南曦冲着她露出一个浅笑,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笑,实际上比哭还难看。
她绷直了身子,优雅的往门口的位置走,丝毫没有回头,就像是要跟过去告别一般。
她依稀听到陈墨涵在跟他说话,说什么她已经不关心了。
当身后的门一关上,她所有的伪装全部土崩瓦解,脚步凌乱的往洗手间的位置走。
江北言拉下裤子拉链,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惊讶的抬眸,看着那个破门而入的女人,一时半会忘了其他动作。
陆南曦眼眶红红的,眼眸里泛着水雾,大脑有片刻的短路,眼前的男人五官精致,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冷冽的气息。
他穿着白色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腰间的黑色皮带被解开了,皮带两端随意的挂在腰两侧,陆南曦目光下意识的往下看,突然脸色聚变,惊慌失措的大喊:“啊……”
江北言快速上前,把陆南曦拉了进来,“砰”的一声关上门,抬手捂住她的嘴巴,一脸阴沉,恼怒的命令着:“闭嘴。”
陆南曦眼珠子转了转,垂眸看了一眼捂在嘴巴上的手,欲哭无泪,这只手是刚刚扶着……
她用力挣扎着,江北言把她抵在墙上,警告着:“再喊对你不客气。”
陆南曦见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困住自己,这架势不像是开玩笑,她突然有些后怕,本来心情就不佳,这会更是委屈的眼珠子直掉。
江北言见她态度软了少许,闷不吭声的掉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些烦躁的松了手,嫌弃的说:“哭什么,丑死了。”
陆南曦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是夸她长得好看,头一会被嫌弃长得丑,她睁大眼睛,怒视着江北言,这男人怕是个瞎子。
刚所有的情绪像是找到一个发泄口一般,她眼眶红红的,一抽一噎的,看起来格外像是只惹急的小兔子。
江北言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就这么看一眼,不由自主便被吸引住。
有点意思。
“砰”的一声,门再一次被打开。
陆南曦一听到开门声,像是只受了惊吓的兔子,颤抖了一下。
江北言见状,高大的身子挡住她。
开门的人恰好是江北言的好兄弟傅景城,他见江北言许久未回,以为是忘了带纸巾,好心好意的过来看一下,没想到会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看来江爷爷可以彻底放心了。
他体贴的把手上的纸巾放在门旁,然后意有所指的说:“纸巾放这了,你们继续。”说完冲着江北言挑了挑眉,缓缓带上门。
陆南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江北言。
特么这男人皮肤还真好,白皙细腻,这么近的距离竟然都没看到毛孔,手感应该不错吧!
陆南曦刚刚喝了不少酒,体内刚积攒的热浪一股脑的往脸上涌,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手情不自禁就抬起来往江北言脸上摸,还捏了捏,不怕死的笑了笑,痞里痞气的说:“手感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