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ICU外
不像其他小姑娘的卧室布置的粉粉嫩嫩,深蓝色覆盖了整个房间,从壁纸到飘窗,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房间很大,空荡荡的,配上暗色系,一进来就好像溺入了深海,令人窒息。
小姑娘呆呆的坐在深棕色的羊毛毯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的皱了皱眉。
“阿立,备车。”刚才的黑衣人轻轻应声。
夜已经深了,她睡不着。明天她要守灵。
顾家铭,她名义上的爹,因为爷爷不敢动她分毫,院里翠夫人不断的作妖,红夫人,连夫人,因为爷爷的器重,都把她视作眼中钉,等着看她这个连名义上的娘都没了的小野种的笑话,好让自己的儿子接手顾家诺大的家业。
把自己塞进加长奢华版宾利,小姑娘沉默了会儿。
“救活了吗?”
“在宁加医馆。”
小姑娘知道,这是活了。当时伤得那么重,可是看着他眼里的凉薄,她就是觉得,他不会死的,她嗅到了同类的味道,那种透到骨子里的冰冷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不讨厌。
“见。”
浅咖色的宾利,缓慢的驶着,路边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小姑娘精致的眉眼上,却也没有丝毫暖意。小姑娘捏着缩小版的黑白照,面无表情,眸子冰冷,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ICU外,小姑娘隔着厚厚的玻璃,盯着熟睡中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漂亮的不像话,像她床头放着的,去年五岁生日时爷爷送她的洋娃娃。
似乎有所感应,小男孩儿虚弱的睁开眼,漂亮的凤眸一下盯住了她。
小姑娘似模似样的点了点头,似是及其满意这个活着的洋娃娃。
两人不说话,一个站着,一个躺着,就这么隔着玻璃盯着对方,像是要从对方身上盯出个洞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在楮戒快要扛不住药力合上眼皮的时候,小姑娘也动了,是睡着了,黑衣人眼疾手快接住了小姑娘已经站不住的小身子。
楮戒心笑,看小丫头苍白的小脸,好几天没睡好了吧。也是,顾家那一锅大杂烩,可一点也不比楮家好收拾,说起来,他俩可真是像啊。楮戒勾了勾唇,像是看猎物一般,紧紧的盯着黑衣人怀里的小人儿。
黑衣人似有所感,回头看了眼病床,蹙了蹙眉。楮戒早已敛眸,嘴角若有若无挂着丝病态的愉悦。
折腾到现在,天边也开始悄悄地冒着鱼肚白。
黑衣人回来把小姑娘交给下人,匆匆赶到顾居。
“如何?”
“回家主,七小姐睡着了。”
轮椅上,花白头发的老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也许当初我就不该让家铭把临潼留下,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
“阿立,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
傍晚,小姑娘醒了,下人们按着翠夫人的吩咐,又要使劲儿的往她身上套乱七八糟的奢侈品的时候,眼神更冷了,面无表情,随手抬起手边青蓝色明朝的官窑,往地上狠狠一砸。
下人猛地僵住了,这是个小疯子,和她妈一样,她才六岁!她上次亲眼瞧见她活生生掐死了五小姐最喜爱的那只名贵的金丝兔,毫不眨眼的活剥了皮,让她的小马犬生啖了,云淡风轻的,下人慌了慌,这是翠夫人的吩咐,让七小姐“富贵点”去守灵,她本想在昨天的基础上,多添置几件的...
“滚。”犹如天籁的声音,仿若恩赐,下人不敢作声,忙不迭打着滑溜了出去,生怕她也被活剥了去。她知道,这位小姐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