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墙垂着头，眼神冰冷，她不喜光，卧室装的都是较暗微微亮的水晶灯，照在她刚睡醒微红的小脸上，撒下一片阴影，单薄的小背影，在诺大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落寞。

　　站在小板凳上洗漱完毕，顾南墙翻了翻自己的衣帽间，这些都是爷爷给她置办的。

　　小手小脚，轻松的换下小睡衣。拿着手里翻出的白色公主裙，陷入了沉思，下人们说，这是从她妈的遗物里搜出来的，像是她能穿的，就拿来了，给她留个念想。想到以后她的生日就是她的忌日，顾南墙讽刺一笑，小手不自觉的捏紧了小裙子...

　　“啧啧啧，顾家大小姐呀，还不去给自己死了的娘守灵啊？咦、这么小就出去鬼混，不愧是荡妇生的小野种。”和她一般大小的小姑娘，打扮的像是只五彩小公鸡，挺着小胸脯，掐着嗓子，站在门口，叽叽咕咕。

　　五小姐，顾丽儿，六岁，和她年纪相仿，翠夫人底下的小女儿，大儿子顾墨，已经上高中了。

　　这么没规矩，看来翠夫人私底下没少教她。

　　顾南墙也不搭理她，任她叽里咕噜，慢条斯理地换着奈尔家的白色小布鞋，一身运动服，全身素净，矜贵中带着疏离。顾丽儿在她门口叽叽喳喳的，心里腾起的烦躁，让她有些不耐烦。冷不丁地想起来了，前天顾丽儿闲的没事儿使劲儿往她身边凑，炫耀顾家铭送她的粉钻项链，她无语的把她的金丝兔活剥了，喂了木木。

　　顾南墙踩着小步子，慢吞吞打开了门，冷冷看了她一眼，思忖着惊迎苑的马厩里，顾丽儿的那匹小白马，今天卖了吧...免得她天天沉浸在童话故事里，想嫁给白马王子。

　　“顾南墙，你咋不和你那荡妇妈，一起死了呢？”顾丽儿眨巴着眼，幸灾乐祸，一脸天真的问。

　　“······”

　　“阿立，拖走。”

　　顾丽儿慌了慌，“凭什么，都是爷爷的孙女儿，凭什么，爷爷就偏爱你一个，还把阿立给了你。凭什么，顾南墙，我讨厌你，你还我的兔兔！顾南墙！”顾丽儿被黑衣人拽着胳膊走，立马绷不住了，挥着手臂想扑上来打她，歇斯底里地大叫。

　　顾南墙原地站了会儿，眼神暗了暗，面无表情，目送着她被丢出了南苑。栅栏旁的小马犬，冲着她使命的嚎。估计她溜进来的时候，木木刚好遛弯儿去了，现在刚回来。看见她起来了，小马犬高兴的眯着眼在她面前用力的摇着小尾巴转圈，还来蹭她的小腿。

　　“乖，我们去守灵。”

　　小马犬像是听懂了，安静的跟着她出来。

　　灵堂布置在东苑，小时候调皮，顾南墙来过几次，后来，她知道了，涌楼就在那后面...

　　毕竟是顾家主母，该有的过场一样没少，头三天来祭拜的人很多，像今天，已经没什么人了。

　　顾南墙抓了个小蒲叶，跪了上去。小马犬也安安静静的，窝在她脚边，陪着她。

　　看了眼，不知是谁上的三根香，冒着烟，短短的，快燃没了。

　　顾南墙起身，又抽了三支，踮着脚，祭台有点高，小身子有些够不到，颤巍巍的，算是插了进去。面前这张黑白照，比她手里的两张都要大上许多，上面的女人笑得温润，好像冲着她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