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叔,走!”
别品捂着胳膊,勒紧止血的布条,放下火把跟着狗叔冲进山里。
往往越是简单的计策效果越好。
这一次水牛甚是勇敢,远远的听到了家里的战斗声,虽然吓得打摆子,却还是坚强的往家里赶去。
别品回声定位中感知到它,立刻叫上狗叔离开,跳出院子撕碎衣衫挂在水牛牛角上,便让它往山里跑。
让水牛参战确实为难它了,但得了主人的命令逃跑——这是强项啊!
跟着新主人十几天,每天吃着别品的药膳,陪着狗叔奔跑。这脚步快了不知多少倍。
水牛离开,别品便如泥鳅滑入门外水塘,等马三带人追着水牛而去,他却悄悄点了马三院子。
马三回来救火,他又绕着村子潜伏出去点了马家果园。
简简单单的调虎离山,出奇的好用。
别品速度极快,彻底放开了奔跑。满山杂草藤蔓全然挡不住他。
今夜才下山,却又上山。
转过一个山岗,就看到山下自己家的房子也燃起了大火。
别品静立片刻,向着婆婆墓地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婆婆捡回他时就住在这房子里了。
从小在这儿长大,所有记忆都在这里……哪怕已经恢复幼儿时记忆,别家大院却也那般遥不可及。
这儿才是别品的家。
家没了!
“咯咯哒!”
别品起身,借着月色就见一只公鸡扑扇着翅膀,半飞半跑的从山下冲上来,直冲别品所在。
马三他们没能跟上公鸡的速度。
被水牛用血衣骗了一次,这公鸡好似被冒犯了天威,伸着脖子恶狠狠的盯着别品。
腥气扑鼻,整个山林都静了下来,蝉不鸣鸟不叫,所有生物都摄于公鸡的威势,瑟瑟发抖。
这威势——哪怕不是异兽,也相去不远了!
至少都等于凝聚气血的武修,有三牛之力那种!
狗叔趴在地上做防御姿态,呲牙发出威胁声。
寻常兽类狗叔都不发声,尽量静悄悄突然袭击的。这鸡给了它太大威胁。
“走!”别品低声道。
与狗叔同时向山林中跑去,却听下方公鸡一声啼鸣,不再是母鸡一样的咯咯哒,是真正的公鸡叫声。
一声鸡鸣,身旁老柳树好似疯了一般,万千柳条瞬间编成一根麻花,一鞭子向别品抽来,别品将身一扭躲过后背,那鞭梢抽在小腿上,登时皮开肉绽。
别品身子一滚,滚到一旁没有草木的山坡上。却一道彩中带绿的身影扑了上来,公鸡一爪抓着药剂,一爪如钩向别品胸膛掏来。
马三说的,掏心掏肺!
鸡爪攻势如风,别品躲闪不过,连土带石子的抓了一把,向前撒去。
那鸡本能的躲避一下——本不可能伤到它的东西,可就是躲避了。鸡就是鸡,哪怕超凡依旧不能摆脱本来面目的桎梏。
就这一瞬间别品已经单腿跳起来,砰一声巨响,开枪了。
这是方才放火时才从马家得来的燧发枪,可惜没找到弹药,里面只有两发子弹。
后座力很大,还没打中。
公鸡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接着勃然大怒啼叫着向别品杀来。
却在这时,嘤嘤几声急促声音传来,气势惊人的公鸡一下子就弱气了下去。
就见狗叔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脑袋一甩一只硕大的黄鼠狼砸向公鸡。
分明都是非凡的存在,却被一只黄鼠狼吓的炸了毛。
便趁这一瞬间,别品再次开枪。
砰!
一声巨响,公鸡左翅上羽毛纷飞,鲜血一片。
那公鸡顿时大怒,似乎才想起来自己的非同一般,鸡爪向前一踏,爪子刺破黄鼠狼头颅,将那黄鼠狼捏在了爪间。
别品转身就跑,狗叔随之而动。
公鸡炸着秃毛的翅膀,咯咯叫着,一爪抓着药剂,一爪抓着黄鼠狼,扑闪着翅膀紧追不舍。
在它眼中,那一人一狗便如虫子一般,已经判了死刑。
半山腰有电石灯闪烁着,马三带着一队人循着鸡鸣声杀了上来。
这一次刀枪备齐,却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别品活过今日了。
跑!
再跑!
小腿与臂膊鲜血飚出,别品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背后那只鸡发疯一般追杀着,凶煞之气连别品都感知到了,脊上寒毛就不曾落下过。
那鸡真杀人!
“咯咯哒!”逃跑中骤然鸡叫声起,那鸡突然放开爪中黄鼠狼,双翅一扇扑杀了过来。瞬间接近一爪掏向别品后背。
别品咬牙前冲,狗叔一个横移扑了过来,一口咬住公鸡尾巴向后一拽,拽下两根尾羽。别品一个踉跄扑在前方,鸡爪擦着脊背落地,抓碎地上青石。
那鸡却也被彻底激怒,掉头便向狗叔啄去。
别品随手抄起一根藤条,一鞭子抽在鸡背上,鞭梢捎在受伤的翅膀上,那鸡惨叫一声,愈加愤恨。
回头瞪了一眼别品便觉手中藤条如蛇一般探了回来,身子一卷便缠在他脖子上,死死勒住,要将他生生勒死。
别品闭着气,不与藤条较劲,前冲而去一把抄起狗叔,头也不回的跑掉。
越跑越快。
前方山坳里是一片沼泽般的泥潭——这许多天不知多少次经过这里,早熟路了。
闭气,奔跑!
别品踏着泥潭而跑,跑出二十米脖子上的藤条一下子松了下来。
方才就发现了,那鸡只能控制自身周围的草木。
别品一手扛着狗叔,一手撕掉藤条,呼哧呼哧地喘息着,脚下不敢有丝毫停滞。
这鸡力气不大,除了爪子防御力也不算太高。但是声音能眩晕,又掌草木,爪子锋利,又极其敏锐。
不是全方位克制别品,只是单纯的碾压罢了。
而且这攻公鸡嗜血,一只鸡不好好打鸣,哪儿来的这么大杀气?
别品逃走,公鸡扑闪着翅膀便追了上来,一脚踩进泥潭陷了进去,却不等别品高兴,双翅一拍泥面便从泥潭中挣出飞了起来——虽然翅膀受伤,虽然扑腾着随时要坠落,但鸡就是飞起来了!
飞着落在泥潭中一棵树上,略作停脚接着飞起,紧紧追着别品。
别品奔跑着,眼中一道狠意闪过。
会飞?
那就让你飞个够!
“狗叔,指路!”
……
“三爷!听不到公鸡叫声了,也看不到脚印了。”
这几日没有下雨,山上很难留下脚印,便是留下夜色下也看不清。
马三面色极差。
自从马家起势,还从没有像今日这般吃过亏,从没人敢在马家地头上动土。今儿连院子都被人烧了!
“分开!拿好信号,遇到别品立刻放信号!”马三脸色阴沉。
追杀一位将三爷伤成这般模样的高手,分开绝不是明智的选择。但看马三脸色,跟班们没敢多说,迅速两两分开,两人一组向不同方向而去。
马三脚下一踏也随机选了个方向。
他当然知道不能分开,但都是组队的,不打紧——哪怕一人被别品捅死,另一个也来得及释放信号。
今儿别品必须死!
包头沟不需要再出一个狠角色!
马三速度极快,却没看到旁边树林中一双铜铃大眼直勾勾的看着他离开。直到他彻底离去,那大眼才哆嗦着走出来。
却是一头硕大的水牛,看看马三背影,又看看刚分散的跟班们,随即选了一组,哆嗦胆怯地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