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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渴望

  季斯南抿嘴唇,苍白的嘴唇被咬出了血红的压印。

  林特助:“老板,你做了什么错事……”

  季斯南无人可以倾诉,只能对林特助坦白:“她发现我在她家装了针眼摄像头。”

  林特助一阵窒息,狠狠地倒吸一口冷气。

  “老板……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季斯南低下头:“我看不见她,我就无法安心工作。”

  林特助拉过凳子坐在季斯南面前认真道:“老板,你这叫做非法监视,你知不知道。”

  安梨初对她老板表哥说了季斯南的所作所为。

  老板撸起袖子拉着安梨初说:“去派出所,我们报警。”

  安梨初想起季斯南昨天哭到虚脱被抬进救护车,有些心软。

  老板狠狠地敲了一下安梨初的头:“这是变态!你不会对他心软吧!你看过米国电影《偷窥》吗!”

  “深渊在凝视你!你不害怕吗!这次是非法监视,下次他就非法囚禁了!”

  安梨初楞了一下,想了想,站起来:“好。”

  说迟也是快,安梨初的手机响起,她一脸震惊的挂掉电话。

  “警察让我去录口供。季斯南去警察局自首了。”

  老板皱着眉:“该死!居然玩自首。”

  警察局内,安梨初平静的说完自己如何发现那个针孔摄像头。

  人民好警察同志安慰了安梨初。

  “是这样的,考虑到违法人有自首情节,你们是否……”

  老板眉头皱紧:“我们不同意调解……”

  警察同志尴尬的笑笑:“您别着急,违法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依法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你们是否同意。”

  安梨初点点头:“我同意。”

  这算是第一个人把自己送进拘留所的男主吧。

  安梨初问警察同志:“我能见一见违法人吗?”

  警察同志尴尬一笑:“违法人说,他没脸见你。”

  老板气哼哼的,他知道,行政拘留十日已经算是处罚了。

  安梨初叹一口气:“嗯。”

  季斯南坐在车里,看着安梨初离开的背影,问林特助:“我这样,她气会消了吗。”

  林特助脑子有点疼,公司老板被行政拘留,他又得忙了。

  林特助确实佩服季斯南的对安梨初的疯狂。

  他就一提,要被抓的,季斯南就跑到派出所要自首。

  林特助真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要走到头了。

  毁灭吧。

  季斯南进去的第一天。

  安梨初遇到了一个疯子,疯疯癫癫的跑过来,对她大吼大叫。

  安梨初一看,还有点眼熟,这不是季斯南的职工吗。

  向雪岑愤怒的火焰从她身后烧起:“你是不是人!老板他这么喜欢你!你居然把他送进了局子!”

  安梨初一听,居然还是个喜欢季斯南的。

  也不知道她知道多少。

  安梨初多少想着,季斯南已经进去了,给他保留一点做老板的面子,只说:“别烦我。”

  向雪岑一听安梨初冷淡的回话,火被浇上了油:“我真替老板不值得!你这样蛇蝎毒肠的女人,有什么值得老板喜欢。”

  安梨初烦得要死,她也实打实的付出了感情,被季斯南这么一弄,堵在心口的感情,咽不下,也吐出去。

  安梨初咬牙切齿,她无缘无故被人一顿骂,怎么舒服:“他就喜欢我这样子骄横跋扈,视他如粪土,他就是贱!你再美好,再温柔小意,可就是不喜欢你!”

  向雪岑气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拼命往下掉:“你别得意!老板出来后一定会认清你的面目!我一定要让老板不喜欢你!”

  安梨初冷笑一声:“你要是能让他不喜欢我,我还真的得跪下来喊你一声姑奶奶大恩大德,救我与水火之中!”

  向雪岑一抹眼泪,原本偏温婉挂的长相露出了与她不相符,怨恨的眼神:“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向雪岑就是一个十足反派的女配模样。

  安梨初看着向雪岑骂骂咧咧的跑远,咬牙切齿,用力的跺了跺脚。

  她心里很担心,季斯南出来后,还是会粘着她。

  陆嘉石也打来电话:“大姐!你把季斯南搞进了监狱?!啊!好深沉的啊!跟我谈恋爱吗?进监狱那种。不愧是我安姐。”

  安梨初恶狠狠的冲电话吼:“是季斯南自己进去的!不是我送他进去的!”

  陆嘉石爽朗一笑:“没差别没差别。”

  安梨初心情很差,季斯南进去了,她背负了一个歹毒女人的名声,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陆嘉石八卦的问:“你们怎么了?搞得这么大。”

  安梨初心中恶意冲天:“季斯南在我屋子里装监控,非法监视。”

  陆嘉石:“那你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穿衣服。”

  安梨初:“……有!”

  陆嘉石猥琐一笑:“我可不信。”

  安梨初:“滚!”

  陆嘉石嘿嘿嘿了几声:“暴躁小安上线,好久没见了。”

  安梨初磨了磨牙:“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你再次出现,我一定打得你连你妈都不认识你。”

  陆嘉石忽然正色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安梨初也不知道,连陆嘉石都察觉到自己生气,看来季斯南进去这件事令她很不爽。

  安梨初问老板表哥,她为什么这么愤怒。

  老板表哥抬起头,认真道:“很多嫌疑人在铁证面前,为了减刑,都会自首,令我们束手无策。然后我们会不甘,悔恨都是正常的。”

  老板:“安梨初,你不会有斯德哥尔摩症吧。”

  安梨初夸张的翻了一个大白眼:“你看我像是受虐狂吗。”

  老板点点头:“你们不合适,他出来后,还来找你,我去给你申请禁止令。”

  老板拍着安梨初的肩膀:“有他非法监视的案底在,我一定给你申请下来禁止令。”

  安梨初点点头,敛了神色。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而季斯南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安梨初面前。

  安梨初冷心冷肺,季斯南花了四十几章的时间才打动安梨初,(作者:本来想写花几百章的时间)现在因为爆出非法监视这事,安梨初对他的好感骤降。

  天气越来越冷,天色阴暗的要下大雪。

  可这场,20XX年的第一场雪,迟迟没下。

  假期到了,店里开始忙碌起来。

  掉钱眼里的老板更是开设了一个午夜场,吓得一入场的游戏者哭着跑出来要回家。

  安梨初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被受惊的顾客打了一下肩膀,现在还很疼。

  安梨初边走边揉,冷白色的路灯下看到了有人影快速跑过。

  一个城市总有阴暗的地方,像臭水沟,寻常的路人那是走都不会走过。

  可安梨初不是寻常路人,她是生活在臭水沟的人。

  这片治安不好,安梨初起初还会吓得躲墙角,现在,她已经可以面无表情的从被打劫的人身边路过。

  她的心早就冷了。

  安梨初在内心自嘲笑笑。

  抬起头,忽然觉得不对劲。

  那道黑影怎么往她那栋楼跑。

  安梨初的脚步越走越快,那道黑影往大爷的屋子冲去。

  大爷一分钱都不舍给别人,要是有人去抢劫他,安梨初已经预料了大爷会跟抢劫犯如何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安梨初越跑越快,心跳的几乎要跳出喉咙。

  “不要啊!”

  安梨初腿上带上了十足的力量,猛地一脚,用力踹开了门。

  入眼的便是走投无路的抢劫犯拿着刀,白晃晃的对着大爷跟季斯南。

  安梨初已想不到季斯南为什么在这里。

  她想着,这一屋子的老弱病残,只有她能打的。

  持刀的抢劫犯,看着是她两个体型,安梨初庆幸自己今天穿着马丁靴,鞋跟很厚,角度刁钻一点,她不会有事的。

  凶神恶煞的抢劫犯叱着牙,一只手对着安梨初,另一只手戒备着季斯南跟老大爷。

  季斯南不知道是心脏病犯了还是怎么了,脸色很差,还要大爷扶着他。

  安梨初迅速的看了他一眼,对着抢劫犯说:“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

  抢劫犯冷笑一下:“我已经杀人了!我不要钱,我要活!”

  安梨初眉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季斯南。

  季斯南穿着深色的大衣外套,看不出有什么血迹。

  安梨初的身体小幅度颤抖起来。

  抢劫犯对着安梨初喊:“你走过去!”

  安梨初慢慢地走过去。

  忽然,她向前踉跄了一步,抢劫犯下意识的往后缩。

  就是这一刻!

  人在收到惊吓的时候,都会往后缩。

  安梨初就是等这一刻,她弯腰一缩,她捞起一张凳子就砸向了抢劫犯。

  机会只有一次。

  安梨初没有想到,她向前一步,对方向前趔趄了一步,白晃晃的到毫无保留的向安梨初刺过去。

  安梨初想着自己空手接白刃,最多手被割伤。

  “嗯……”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了。

  如雷贯耳。

  季斯南挡在她面前,紧紧的抱着抢劫犯。

  安梨初反应迅速,一脚踢掉抢劫犯手里的刀,拉着桌子一道,就把抢劫犯压在了桌面底下。

  大爷反应迅速,连忙打了报警电话跟急救电话。

  季斯南腹部都是血,倒在地上。

  他剃了头发,留着很清爽的寸头,笑起来阳光又明媚。

  “不要哭。”

  季斯南抬起手,想要摸摸安梨初的脸颊。

  安梨初情绪一下子崩溃,眼泪决堤,落在季斯南的脸上。

  季斯南:“我没有跟踪你,我今天是来看望大爷的。”

  安梨初拼命的点头,哭的泣不成声。

  季斯南:“对不起,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道歉。”

  “我又去看心理医生。”

  “我本来想治好病,再出现在你面前的。”

  “我知道我这样子是不对的。”

  “不哭不哭。”

  “我没事。”

  季斯南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少。

  安梨初贴着他嘴巴,她都听不见了。

  救护车总算来了。

  躺在担架上的季斯南带上了氧气面罩,带上了生命检测仪。

  陆嘉石田悠悠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田悠悠一眼就看到失魂落魄的安梨初,她又是血又是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有心脏病。

  手术室的灯一直红着。

  田悠悠拉起安梨初的手,无声的落泪。

  陆嘉石动了动嘴唇,最终也没有说话,坐在安梨初身边。

  安梨初愣愣的:“我是不是很作。”

  “从十八岁开始,我就作天作地。”

  “放着好好的集团千金不做。”

  “还有季斯南,为了我……”

  田悠悠拼命的摇头。

  陆嘉石叹息一声:“别想了。”

  老板也过来,看着安梨初叹了口气。

  “阿梨,你跟你妈妈也很像。”

  “阿姨当年就是被安兴怀的疯劲打动,也是被他疯狂说伤害。”

  老板的一番话,让安梨顿感无力。

  她慢慢收起脚,蜷缩起来,把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在膝盖上,肩膀剧烈的颤抖。

  爱上一个病娇。

  比拒绝一个病娇更让安梨初无法接受。

  活成自己自己最恶心的那类人。

  季斯南伤了很深,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下了三次病危通单。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出来点了点头。

  救回来了。

  安梨初坐在椅子上,心中剧痛,她笑了。

  季斯南受伤昏迷,在重症监护室,白天安梨初隔着玻璃去看。

  向雪岑看到安梨初这样,怒吼:“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你现在这样子做给谁看。”

  林特助拉拉向雪岑,他们两个人事,让她别多嘴。

  安梨初看他们在,便回家了。

  好几天没睡觉,人都有点晕。

  躺在沙发上,昏昏沉沉,一闭上眼就是季斯南挡在她面前的样子。

  原来被人相救的后遗症是这么巨大。

  清醒的人,承受着死亡带来的痛苦,那种无奈,认清了心里最深的渴望。

  想着想着,身体不受控制的睡过去。

  安梨初开始做梦。

  她梦到,有个小男孩,因为曾经骂过她,她不跟小男孩玩后,小男孩又死皮白咧的讨好他。

  可是她心肠可硬了。

  任由小男孩跌跌撞撞,撞得头破血流。

  她看小男孩太惨了,扶起小男孩。

  一转眼,小男孩就变成了季斯南的脸,他带着笑意盈盈的样子看着她。

  安梨初心一痛,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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