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家里来了客人，是赵贤承和赵初程，赵贤承在看到赵清允的时候，有些讶异，但终究是目光浅淡，没有说什么。

　　赵清允也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给两人一人倒了杯水，就出了门外。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有下雪的趋势，赵清允拿起墙角下的扫帚，把地上的鞭炮碎末清扫干净。

　　其实，以前赵清允没有被接回赵家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赵贤承来过一次，今天这是第一次，她很惊讶，但出了惊讶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把院子扫干净之后，赵清允没有急着进屋，反而是直接在院子里的矮凳上面坐着。对她来说，她现在待在外面是最好的，不用去看赵贤承的目光，也不会打扰到他们。

　　赵初程出来的时候就见到赵清允在发呆，他走过去喊道：“清允”

　　赵清允回过神，有些呆愣的问：“哥，你怎么出来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哈？”赵清允笑了一声，打掉赵初程放在自己头顶上的手，说：“哥，我在自家门外，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赵初程看赵清允，没有急着说话，但是眼神里的担忧却是掩盖不住，他在赵清允身边坐下，轻启：“最近还好吗？之前在家里见的两次，你也只是说两句话就走了，这么不想见到哥吗？”

　　赵清允别过目光，表情淡了几分，她想不到应该怎么说比较好，所以到最后她也只是说了两个字：“不是”

　　赵初程其实想问的也并不是这件事，只是他想不到怎么开口，所以到最后也只是开玩笑似的问了几句不相干的话。

　　两个人都闭口不言，院子里偶尔回荡着鞭炮声或是山间传来的风声。

　　赵清允突然觉得有些冷了，她转过头去看赵初程，说：“哥，外面风大，进屋吧。”

　　赵初程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赵清允微微蹙眉，以为赵初程没有听见，刚准备在说一遍的时候，赵初程说：“清允，你跟顾成均怎么样了？”

　　赵清允欲张口的动作停住，眼神黯淡了分，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说：“离婚了。”

　　赵清允的语气很轻快，甚至是不在意，若是此时面前是别人或许会被她的语气骗到，但是赵初程不会。

　　他到现在都记得当初赵清允求他给她拿户口本的样子，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赵清允坚决的模样，或者说是赵清允第一次因为一件事求他的模样。

　　赵清允见未等到赵初程的回答，便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

　　“他订婚那天，我去了，我在酒店被人撞到了。”赵清允说着就好像回到了那天一样，她抿着唇，唇边带着浅浅的笑，继续说：“我流产了，孩子没有了。”

　　赵初程听着赵清允像讲述别人的事情一样告诉自己，只觉心里一阵抽搐，就像又玻璃一样卡在他的喉咙，叫他开不得口。

　　“为什么，不告诉我？”赵初程艰难的吐出这句话，就像在刀口上行走一样。

　　赵清允却不甚在意，她释然的一笑，说：“孩子没了，我和他之间也没有了牵连，自然是要离婚的，说与不说，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赵清允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说出来，无非就是徒增烦恼，她又何必在说出来添堵。

　　可究竟是没有必要，还是没想过要说，赵初程不用想就知道是后者，赵清允看着性子淡，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是因为她对什么都不有期望。

　　赵初程始终觉得自己欠了赵清允，赵家欠了赵清允，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赵初程发现，他们不仅没有还清欠赵清允的，反而还积累了更多。

　　赵清允知道赵初程在自责，每当对方觉得对不起她的时候，就会低头不语。

　　“哥，我其实真的没关系了。”赵清允握住对方的手，轻轻一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谁又说的清楚谁欠谁，你没有义务为我承担，也不需要自责，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从来都后悔。”

　　考南大是自己的选择，嫁给顾成均是她的选择，他不恨顾成均跟她离婚，因为不论从来多少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嫁给那个人。

　　“进屋吧，在外面容易感冒。”赵清允拍了拍赵初程的肩膀，不等对方回答，就先一步朝屋子里面走去。

　　赵初程看着对方的背影，却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发现，对方早就可以一个人独立行走了。

　　吃饭的时候，赵贤承问老太太，要不要跟他一起回S市，以后就住在那里了，也不用在这乡下住着，没人照顾。

　　老太太没有立刻同意，却也没有拒绝，反而是看了眼赵清允。

　　“你，看，清允，干，干什么？”阿福有些不开心，她觉得老太太的眼神不好，挡住赵清允不让老太太看到。

　　“阿福”赵清允拉下阿福的手，轻声哄劝道：“听话，奶奶不会对清允怎么样。”

　　老太太收回目光，没有在多说什么，赵贤承也不好再多问，本以为这样就没有了，老太太突然开口：“清允，过完年，跟你爸回去吧。”

　　桌上的人聚是一楞，所有人都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说，赵清允看了看赵贤承，低笑着收回目光：“不了，阿福需要人照顾，奶奶跟着回去就行了。”

　　赵清允说完，安抚了下阿福，这才没有了刚才听见自己要走的失落。

　　“我年纪大，就不折腾了，待在这乡下也挺好，阿福我也能照看着，你抽空回来看看就行了。”老太太慢悠悠的说出这一段话，却好像是想了很久的一样。

　　赵清允摇头，刚想着开口，赵初程就先她一步说：“清允，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们把奶奶和阿福也带上。”末了，赵初程又加上这么一句。

　　阿福不懂赵初程说的什么意思，于是转头去看赵清允，疑惑的问：“清允，他们，为什么，要你，跟他，回去？”

　　赵清允想了一下，说：“因为他们是奶奶的家人，家人要住在一起的。”

　　“那，清允，会，跟他们，回，回去吗？”阿福有些难过，因为清允说家人要住在一起，清允跟奶奶是家人，那清允会不会也跟着走，那他就没有家人，只能一个人住了。

　　赵清允当下就摇头，她知道其他人都在看着她，但她还是没有犹豫的说：“不会，阿福是清允的家人，清允不会丢下阿福的。”

　　赵清允的话说完，再也没有人开口，这里面的拒绝成分，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