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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他会失去她

  慕乔,这个名字被提起时,仿佛自带主角光芒,总叫旁人艳羡。

  活在慕氏总裁的千娇万宠下,纯真烂漫,偶尔的小脾气小刁蛮都显得十分可爱。

  放在从前,所有人怎么都不会料到曾经的慕家大小姐会变成如今这样——

  蜷缩在单人沙发里,双手抱着腿,脸蛋埋在膝盖之间,黑色长发滑落在两侧,因为没有打理,显得凌乱又狼狈。

  随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缓缓抬起头,看清来人的面孔时,乌黑的眼珠闪动着摄人的寒光。

  她愤怒的低吼:“段景川呢?叫他来见我!我差点掐死他的女人,他就这么放过我吗?你让他来啊,掐死我啊!”

  激动癫狂的情绪折射在脸上,令她本来娇媚的脸庞看上去分外狰狞扭曲。

  慕时琛停住脚步,站在她身前,手指探上被她自己咬破的唇角,而后慢条斯理的拆开了手心里的创可贴,仔细的给她贴在了伤口上。

  他的动作那么温柔,一瞬间,慕乔恍然觉得那个久违的哥哥好像又回到了她身边,她一时错愕,近乎茫然的盯着他。

  慕时琛慢慢俯下身,视线与她持平,一开口,声线轻缓又平静:“小乔,告诉哥哥,晨曦的车祸与你有关吗?”

  从慕时琛接管慕家开始,外界对他从最初的低估蔑视慢慢就变成了畏惧,慕乔却从来不怕他,可是此时此刻,她看着面前平静注视着她的男人,莫名觉得心悸。

  她下意识的垂下睫毛,想要否认,视线划过他颈侧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时,忽然一顿,她抬起眼皮,咧开嘴笑了:“没错,是我威胁韩星辰,让她这样做的。”

  男人平静英俊的脸庞像积雪千年的冰山,因为她这一句话,骤然有了裂缝,像是随时就要天崩地裂。

  慕乔却丝毫不惧,反正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件事能隐瞒一辈子。

  甚至她巴不得早点到他面前来,一字一顿的告诉他——哥哥,我让人撞了你老婆,你预备怎么把?

  有些抉择他必须要做的!

  慕乔笑的愈发灿烂而挑衅:“听说她命大没死,只是眼睛暂时瞎了……所以,哥哥,你要把我送进监狱让我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男人嘴角几不可察的动了动,并未出声,慕乔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兀自无比笃定的摇头:“你不会的,对不对?你要是那样做了,怎么对得起我们的爸爸妈妈呢?”

  她说着,抬手抚上了他颈间那道淡淡的疤痕,“你答应过爸妈的,会一辈子好好照顾我,让我幸福平安。”

  那道疤痕是他在成年那天的车祸中留下的,车祸后的治疗和药物足以将疤痕抹的干干净净,但是他没有,他刻意保留了这道疤痕,仿佛是深刻的烙印,让他牢牢记着对养父母的承诺。

  记忆中血气弥漫的车祸现场,养父母血肉模糊的样子与眼前慕乔有恃无恐的模样来回交织变幻,慕时琛狠狠闭上眼,将现实与回忆剥离开来。

  良久,他睁开眼,反手给了慕乔一个耳光。

  他没有故意控制力度,而是实打实的扇了下去,慕乔被他打的偏过脸去,右脸像是气球一般瞬间肿了起来。

  在最初的猝不及防之后,慕乔用舌尖顶了顶腮,忍着剧痛冷笑出声:“打吧。只要你狠得下心,打死我都可以。”

  这是他第一次打她。

  事实上,别说打,他几乎从来没有骂过她,对她有求必应,偶尔会无奈,但终于还是没辙一般的由着她。

  是他做错了。

  慕时琛直起身,喉结微滚,薄唇溢出几个字,沙哑透了,“是我做错了。”

  “是啊,哥哥,你的确错了!”慕乔咬了咬牙,嘴里漫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你不该把我送出国,你以为我会在新的环境里开始新的人生吗?我不会!”

  段景川也好,夏夏也罢,他们不会在她的记忆中慢慢淡去,只会像经年日久的噩梦,日复一日的缠着她,最后深入骨髓,她永远摆脱不掉,也从来不想逃避。

  “哥哥,你总以为我乖巧柔弱,是要被你放在手心呵护的易碎品。其实我和你一样!”

  慕乔舔着唇,笑容阴鸷又陌生,“我想要的一定要得到,得不到那就毁掉好了,我才不会委曲求全,成人之美!”

  慕时琛低头看着那张没有血色却又张狂的脸,漆黑的双眸掩这所有的惊涛骇浪,“那为什么对晨曦……”

  “我要你在我和她之间做一个选择!”

  慕乔回答的极快,言辞间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她是那个女人的好朋友,你不就是顾及她的感受,才把我送出国的吗?如果她从来没出现过,你是不是会坚定的站在我这边,帮我把段景川抢回来?我不能忍受我爱的让男人背叛我,更不能忍受哥哥你被别人抢走!”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映射在墙面,映出暖黄的光晕。

  再偏执又疯狂的面孔在那光晕渲染下,都仿佛变得柔和了几分。

  慕时琛凝视着陌生又熟悉的妹妹,想起十年前,也是在这样雪白安静的病房里,他抱着年幼单薄的她,告诉她,从此以后,我们兄妹两相依为命,哥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时光拉回到十年后,仿佛还是从前的光景,未曾变过。

  慕时琛注视慕乔半晌,终于单膝跪在她身前,冰凉的手捧住她苍白的脸颊,“小乔,晨曦是我的妻子,是我生命至此唯一爱的女人。你是我的妹妹,是我必须一生都要保护的妹妹。你们之间我从来不需要选择。可是……小乔,如果你非要有人陪你一起不幸福的话,那哥哥陪你。”

  慕乔浑身一僵,在这个瞬间,她的呼吸心跳似乎都停了下来,她骤然明白了些什么,却又很快神色大变,猛地挥开慕时琛的手,“我不用你陪我!我要见段景川,我只要见他!我差点弄死那个女人,他就这么放过我吗!”

  慕时琛被挥开的手无声无息的垂在身侧,他静静的看着再度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妹妹,沉默了一会儿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香烟。

  用打火机熟练的点燃了,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他吸了一口,嗓音淡而哑:“你曾经在病床上躺了多年,久病成医。你很清楚,随便一个微小的手脚便足以致她于死地,比如把她的抗生素换成氯化钾就能让她心脏停止跳动,你偏偏要当着段景川的面亲自下手……小乔,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想知道她在段景川心里到底有多重要,看他会不会为了她杀了你。”

  慕乔呼吸一滞,狠狠的盯着慕时琛,在他继续说下去之前,咬牙打断他:“你不要再说了!我要见段景川!”

  慕时琛还是那样平静的,指间夹着烟,看她的眼神怜悯又带着某种凛冽:“小乔,不要再执迷不悟,自欺欺人了!”

  “我说要见他!”

  “他不想见你,也不会再见你!”

  话至此,整间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慕乔从喉间溢出一声低而无力的冷笑。

  似乎是先前的歇斯底里用去了她全部的力气,现在低垂着头的模样,像是一只孤单无助的小动物:“对他而言,我已经面无可憎到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慕时琛一时没搭话,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时仿佛一声叹息:“小乔,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蜷在沙发深处的身子晃了晃,慕乔茫茫然的抬头:“可是我做不到啊。”

  “没关系。哥哥帮你。”面前的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发,如是说道。

  他指间的香烟已经燃烧殆尽,眼帘微垂,纤薄的唇微微勾出一个弧度,应当是笑了,低沉的嗓音像是透着无奈的宠溺。

  这种无奈的宠溺语气,慕乔十分熟悉。

  以前她胡搅蛮缠逼的他不得不答应她所有要求的时候,便是这种语气。

  可是不知为何,当下听来,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酸涩,若隐若现的后悔夹杂在那股酸涩中,让她难受的无以复加。

  有那么几秒,她隐约觉得,她似乎终于成功将哥哥抢回到自己身边,心里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得意满足。

  甚至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到最后,她会后悔。

  ……

  医院,走廊。

  南千恭敬的站在一边,看着正坐在长椅上抽烟的男人,压低了声音道,“少爷,夫人是十分钟之前醒了,有问起您。”

  男人低低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继而就没了下文,仍是那样一动不动的坐着,只有偶尔抽一口烟的动作才让人确定,他不是一尊雕像。

  南千本想问一句“您不进去陪着夫人吗?”,但是因为根植于心的敬重,使他没有将这句略显僭越的询问说出口。

  可是鼻尖萦绕着的烟味让他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夫人对烟酒味敏感,所以少爷几乎不抽烟,更别说在医院了……少爷的情绪不大对劲,比刚从南欧回来时更不对劲。

  刚从南欧回来时,少爷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所有人都跟着心惊胆战……南千曾经常常游走在刀刃边缘,所以不觉得那样的少爷有多可怕。反而是现在……

  南千的词汇量不够,其实找不到恰到的词语来精准的形容少爷此刻给他的感觉。他只是笨拙而模糊的觉得,少爷像极了自首前的犯人。

  下一秒,他又深觉自己的想法实在荒唐,少爷对夫人忠诚又深情,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隐瞒的罪行”需要“坦白”呢。

  就在他精神分裂似的这般想着时,身旁自始至终沉默的男人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南千,你有过难以两全的时候吗?”

  南千一怔,几乎没有听懂少爷在说些什么,不待他回过神来,就又听到少爷低低的问:“你有放弃过不能放弃的吗?”

  这次南千听懂了,他飞快的摇头,既懵懂又理所当然的回答:“没有。”

  既然是不能放弃的,那自然是不会放弃的,他在心里大胆的暗想,少爷这个问题问的好白痴……

  慕时琛这时站起身,深邃的黑眸望向他,南千心口蓦然打了个突,少爷该不会什么读心术吧……他颤颤的干笑一声,正欲说些什么,少爷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转身推开病房门。

  一手撑在门把手上,少爷停滞了一秒,丢下一句话:“你真幸运。”这才走进病房。

  “……”南千满脸疑惑,伸手把自己的一头金毛抓的凌乱又狂野。

  慕时琛进去的时候,晚安正靠着床头,“望”着窗外发呆,床头柜上的手机放着安静舒缓的轻音乐。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立即转过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说气话来却带着责备似的撒娇,“你来啦。之前去哪里了啊,我醒了都没见……摸着你人。”

  慕时琛停在床边一米开外,无声无息的看着她。

  不是惊艳到一眼就叫人念念不忘的脸蛋,也谈不上多么善解人意的温柔性格,那些偶尔冒出来的乖张又冷傲的小脾气委实令人头疼。

  真正论起来,她完全不符合他对“花瓶慕太太”的定义。

  偏偏要娶她,不是因为一见钟情的话,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慕时琛……?”

  明明可以确定是他的脚步声,晨曦却好一会儿都没能等到他说话,甚至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抱抱她。

  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注视着她,那视线热烈到她想忽视都不行,“你怎么不说话?”

  晨曦伸出手去,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很快男人带着凉意的掌心将她的双手包裹住,床沿一沉,男人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晨曦凭着感觉靠近了些,歪头靠上他肩膀蹭了蹭,絮絮叨叨的说:“我等了你好久,你一直没回来,我好饿就先吃了晚饭,你吃了没?”

  双目失明之后,她对他的依赖明显多了许多,也许住院生活太无聊,她总是喜欢将从早到晚的所有事情不分巨细的逐一说给他听。

  慕时琛耳边是她娇软的声线,身侧能感受到她柔软的气息,他偏头看她,恰好能看见她因为说话而一张一合的嘴唇。

  眼神一滞,他觉得心跳似乎中断了一下,那些百般斟酌好的话,在喉间滚来滚去,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晨曦向来敏锐,日常闲聊没有得到男人只言片语的回应后,她及时止住了话头,轻声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直起身体,微微仰头看着他,慕时琛本不愿看她的眼睛,可他却又情不自禁的想要多看她一会儿,目光落在她茫然又干净的脸上。

  “其实……”他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眼早就哑透了,“车祸的肇事司机不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话音刚落,他便发现晨曦五官微微凝住,但是在短暂的怔楞过后,她没有露出半分惊讶的神情,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怀。

  她抿了抿唇,冷静的问:“司机是谁?”

  她本就对他早先的说辞心存怀疑,只是碍于身体和眼睛没有恢复,才没有办法去多做探究。

  现在慕时琛主动改口坦诚……晨曦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不由得抓住了他的衣袖,追问:“告诉我是谁。”

  慕时琛反手握住她,却没有立即回答。

  晨曦能感受到,他在细细的打量她,目光像是精准的量尺一寸寸的扫过她的额头眉眼鼻尖嘴唇下巴……

  这样良久沉默的梭巡,令晨曦深深打了个寒颤,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整个人瞬间清醒无比——

  能让慕时琛难以启齿、为难至此的人其实屈指可数。

  那些人的相貌和名字在晨曦脑海里飞快闪过,她仔细分析着每个人的可能性,忽然眼皮一抬,几乎是不知所措的从他掌心里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陡然落空的掌心让慕时琛一愣,随即瞳眸一缩,屏住呼吸下意识的叫她的名字:“晨曦……”

  晨曦垂下眸,低声喃喃:“是慕乔吗?”

  话说出口,晨曦自己都觉得荒唐至极,仿佛天方夜谭,可是让他百般纠结,迟迟无法说出口的名字……除了慕乔,还能有谁呢?

  晨曦怎么都想不到其他人了。

  慕时琛没有接腔,也没有否认,陷入了绵长无声的沉默。

  他默认了。

  晨曦有些怔怔然,却没有多么意外。

  也可能是太荒唐了,除了无言以对,她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相对无言的病房里终于有了动静。

  慕时琛低低沉沉的声音显得遥远又轻淡:“开车的司机是韩星辰,但让韩星辰这么做的是小乔。”

  晨曦掐着指尖,像是慢一拍,迟钝的问:“韩星辰呢,她还活着吗?”

  “活着,正在医院里养伤。”

  晨曦动了动唇,想要问他那慕乔呢,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低垂的嘴角微翘,扯出一个若有似无的淡笑来。

  其实,她根本不必问了。

  只要慕时琛愿意,他完全有能力将这场车祸包装成他想要的模样——韩星辰就是罪魁祸首,所有责任一概韩星辰来承担,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可是他对她坦诚了全部,他不想把她当成一个傻子,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欺骗她,他深知万一某天她发现了全部的事实,他们之间会落到何种糟糕又可悲的地步……

  所以,在最好的时候坦诚。尽管坦诚的代价是——他会失去她。

  晨曦扯了扯唇,低下头,双手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她说:“我可以见一见她们吗?”

  “好。”

  慕时琛轻声应着,微微抬起手,晨曦感觉到他的指尖就在她脸颊旁,但是最终没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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