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珂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

　　“放心，你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姜景知道陆珂还在担心，第一时间安抚道。

　　余落落夹了根油条咬了一口，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这话自然是在问姜景。

　　后者算了算时间，回着：“下周吧。”

　　“那什么时候回来？”

　　余落落偏头朝他看过去，嘴里还在咀嚼着，眼神认真，模样有些呆呆地。

　　姜景认真的算了算，“下次再回来，估计就要年底了。”

　　其实往常，他年底过年也是不会回来的，只是会抽空去一下墓园，祭拜后就匆匆回天师府。

　　“也不能让小炽一个人过年。”

　　余落落挑眉，“谁说她一个人了，人家那不是还有宗御嘛。”

　　“他们只是谈恋爱，或者说是借住。再怎么说，也只能算是恋人。难道说宗御就没有家人吗？”姜景不赞同余落落的话，继续说道：

　　“像是宗御这样的家庭，春节这种特殊的日子，家宴应该很夸张。”

　　“相比之下，小炽会想回来的。”

　　闻言，余落落仔细想了想，貌似也是这个道理。

　　姜炽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

　　那天府宴会那么庞大，多少神仙挤破脑袋都想参加，哪怕只是进去看一眼都觉得满足。

　　能参加的也都是大人物。

　　但姜炽却从不露面。

　　你说她这人总是一副高傲模样，视众生为草芥一般。可实际上她丝毫不在意功名，对她来说，那些阿谀奉承过于虚伪，她不想回应，甚至懒得听。

　　静默许久，余落落提议：

　　“你要不要再多待一阵子？”

　　姜景目光深沉的看他一眼，然后微微摇头，“这次下山停留的时间已经超过预期了。”

　　“而且宋昭的事情也算尘埃落定，接下来你和小炽只需要解决弑神符。而且陆珂现在也能帮到你们不少。当然，如果有需要我的对方，可以随时叫人带消息过来。”

　　见劝不住，余落落也只好放弃。

　　反正等空了，他过去找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

　　晌午时分，卧室内，窗户紧闭，深色窗帘遮住了光源。

　　漆黑的房间内，四周静悄悄的，依稀能听到墙上时钟的秒针声。

　　终于，床上的一团身影有了些动静。

　　姜炽费力的翻了个身子，被身上的被子死死缠住。

　　她没睁眼，拧着眉烦躁的揪了揪被子。可因为横七扭八缠的太紧，揪了两下她就放弃了。

　　她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又缓了一会儿，她伸出手凭着感觉去抓一边的手机。

　　费力的睁开眼睛，她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比想象中要早。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疲惫，全身像是被铁链锁住了一般，每动一下都格外费力，手腕脚腕被铁链牵扯着，阻挡着她的动作。

　　原本以为已经是晚上了，谁知道才中午。

　　她烦躁的把手机一丢，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

　　“咚咚”两声，有人正巧敲门。

　　这力道不算重，也像是怕惊扰到房间内在休息的人。

　　但姜炽此时是清醒的，她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门口，“进。”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的声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沙哑，满是颗粒感，像是声带被两只手狠狠拉扯，从中间撕裂。

　　一出声还伴随着一阵干呕，那喉咙里涌上来的铁锈味让她缓了几秒，才平复下去。

　　姜景听到声音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姜炽会醒，敲门也只是象征性的试探。

　　回过神，他推门进去。

　　房间内光线太暗了，因为还不适应，他一进去其实根本看不清什么。

　　但姜炽能看到他。

　　随即，她按下遥控，打开一圈壁灯，光线柔和并不刺眼，呈温馨的暖黄色，足够照明。

　　姜景关好门，才朝着她走过去。

　　见她要坐起来，他脚下步伐急了些，上前把人扶住。

　　随即又塞了枕头，让她靠在床头，以免被冷硬的红木硌到。

　　姜景没急着坐下，拿起床头早就准备好的保温杯，帮她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润润嗓子。”

　　姜炽正有此意，她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干涩涩的。

　　她接过，喝了一杯又抬头看着他。姜景笑着又给她倒了八分满。

　　就这样，姜炽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的水，整个人嗓子才没刚才那样难受。

　　姜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床头发呆，像是被吸了元气似的。

　　姜景帮她把被子抽出来抖平，又帮她盖好，“今天又下雨了，降温降得太快，睡觉的时候不要踢被子。”

　　姜炽眨眨眼，算是回应，懒得出声。

　　姜景也不介意，知道她这会儿正难受着。

　　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人没有发烧后，他才在一旁坐下。

　　“要不要吃点东西？”

　　姜炽上次进食，还是昨天在学校吃的晚饭。

　　每每下了晚自习回家，她还得稍微吃点夜宵才行。

　　如今应该早就饿了才对。

　　姜炽还有些耳鸣，听到他的话好一阵儿才摇头。

　　显然是没什么胃口。

　　“少吃一点，总要垫垫肚子。”姜景担心她这样下去撑不住，“我叫厨房送点粥上来吧，从早上就一直在给你温着。”

　　就为了她醒过来第一时间能喝点。

　　“熬得很清淡，稍微喝一点。”

　　姜景想的很周到，细致入微。

　　姜炽这才没有拒绝。

　　佣人来的很快，送来粥就离开了。

　　姜景没让对方进来，在门口接过道谢，便关了门。

　　粥不算烫，姜景摸了摸碗壁的温度，确定之后才成了半勺递到姜炽嘴边。

　　姜炽也不想让他照顾，但是现在确实没力气，也就没拒绝。

　　她胃口一般，巴掌大的小碗，喝了半碗就不想喝了。

　　她微微侧过头，躲过姜景递来的勺子，姜景便知道她的意思。

　　她没胃口，他也不好多劝，能喝进去半碗已经算很好了。

　　他收起碗，放在一侧的托盘上。

　　“早上的时候，宗御打过电话过来。”

　　闻声，姜炽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