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人,正是马停泽想要告诉的消息。
面对门外粉尘仆仆的人,风衣还略微带着灰尘,哪怕没有太阳也带着的墨镜,口罩在黑色的搭配中更是无法凸显。
程恩看着门外的人,觉得很熟悉,但是真的想不起来,愣住了好一会儿,在马停泽的提醒下才想起,“您是?南极?”
“是我,是我…”
南极拉着程恩进屋里坐下,好生是自家一样。
“还记得我呢?”南极坐下,让马停泽给自己倒了杯茶。
“听公司的人说,你不是要去拍戏吗?怎么回这来了。”
“我那部戏正好在这边拍,没想到,你也回来了,我们都快三年没见了,想你了。”南极倒是不在意马停泽的存在而表白。
“咳,极哥,你正常点啊。”
“真的,恩恩,当年的表白是真的。”南极深情的看着程恩。
程恩笑了笑,翻了翻身后的相册,找到了一夜停下:“就那时候我们才六岁诶,什么都不懂。”
南极又翻了翻相册,指了一张停下来,“这张,这张我都十岁了,懂点了。”
“还有…这张我十八成年礼当天给你表白,你还给我打了一顿,骂我脑袋有问题,说我傻。”
“还有还有,这张我们三年前的,总该什么都懂了吧,那次活动完事后我都没去采访就去找你了,你还给我了个白眼。”南极指着一张张相片,回忆着一次次记忆。
程恩顿时倒是有些无语,她觉得以前南极是傻,现在他是为了炒作:“南极哥,我订婚了,你也知道的,而且我不炒作。”
南极一提起她订婚,就生气:“订婚?和景洵安?这只是程景两家的联姻,如果你们家也需要这种联姻,我们也可以,这几年我打拼下来的家业,也配的上程家了。”
程恩摇了摇头:“极哥,你知道,我们程家从来不看重门当户对,不看重背景,我们看中的是心。”
“程恩,我等你,我都等你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年,我等你回心转意。”
突然宫银忻推开门,“诶,小极,你也回来了啊?”
“嗯,宫奶奶,我前天才回来,要来这边拍部戏,我听说恩恩回来了,就想要回来看看她。”南极的眼神真的很深情,无论看谁眼里总有星河,让人着实着迷,这也是他能够在娱乐圈里生存的原因。
“嗯,真是好久不见了,你爷爷奶奶还总跟我说你,说你整年就知道忙都不回来看他们。”
南极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这行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休息,就回来不长,所以他们才…”
宫银忻不禁感叹:“是啊,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做起这行来。”她有意无意的看向程恩。
程恩当面进入娱乐圈可谓是越过了艰难险阻,所有人都不同意。
“哦,对了,小恩啊,你舅舅听说你回来了,让你去他店里,他给你整点吃的。”
宫银忻一共有两个孩子,但是程恩的姥爷却有几个兄弟,轮到程恩这一辈也就亲戚众多了,不过论最亲的,也就程恩四姥爷家里的小姨了。
“好。”
程宣处理完工作后瘫坐在椅子上,翻着微信的朋友圈,突然,看到了一张照片,和一段文字,莫名的清醒起来。
是南极发的,是一张他和程恩的照片,不过是之前一次活动的,并配文“保持初心,不畏困难,我们重逢于东北的冷风中。”
程宣笑了笑,看来这个从小就喜欢追着他妹妹屁股后面的人又一次开始追着他妹妹跑了。
很快他拨通了电话。
“告诉你,你老婆要被别人抢走了。”程宣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手中的戒指,那还是他和苏汐晴订婚时的戒指。
景洵安接到电话时正在准备整理刚才开会的文件,被程宣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弄的摸不着头脑。
“什么?”
“请你百度一下南极,恩恩同公司艺人,剩下的你自己去猜。”
电话就再次被挂断。
景洵安打开了手机,陌生的点开链接,了解了南极。
南极,男,二十七岁,出生于东北吉林,三年前进入娱乐圈,主攻演员,首部电视剧主演男一号…
他又搜索了下南极和…他刚刚打开这个页面时就跳出了程恩的名字。
南极和程恩。
他翻了下,都是些营销号造谣的文章。
但是这些事都不可否认的是。南极曾公开表示是为了程恩进入娱乐圈,他的理想型同样也是。
“什么时候出发,我等你。”景洵安给程宣发过去了消息。
程宣并不意外,这么多年的兄弟,他的性格还不了解吗。
程恩一大早就从东北的暖炕上爬起,去接一个神秘的人。
在机场没有下车,只是在车里等了几分钟,车门就已经再次关起了。
“尹洋老师派来的人?”
“嗯。”然后后面的人又压了压帽子:“经纬。”
“经纬?这个名字,倒像是为我们这行而生的,相信尹老师已经给你讲明白了规矩,跟着我,就要学会隐藏,来到这边有任何人问起都说是我的朋友,过来旅游,什么都不知道,这次的行动,组织还不想公开。”程恩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座不算是太成熟,骨瘦如柴暂且称为少年的人。
“知道了。”后面的经纬再次压低帽子。
程恩看了眼后面的人,不觉的笑了笑,还是小孩子啊:“我先送你去酒店,晚上再去探测基地。”
程恩提前就为经纬定了酒店。“我房间就在旁边,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
“嗯。”经纬进了门,又突然回过头:“谢谢你。”程恩这才看见了鸭舌帽下真正的面孔,果然很稚嫩。
程恩笑了笑,关上了门,刚准备到旁边自己的房间收拾进组的行李,还未打开门就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
“恩恩,你也在这啊?”果然,那人是南极。
程恩倒是很疑惑:“极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还要进组拍戏吗?”程恩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个季度来东北拍戏的应该很少吧,难不成他和自己一个剧组。
“我和你一个剧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是男一,而且我们还有对手戏哦。”南极不自觉的笑了笑。
他怎么可能刚知道,明明是他求着经纪人揽下这个角色。
男一,程恩记得她扮演的是男主的初恋白莲花,只是个客串女配,好像真的有情感戏。
倒不是说程恩不火,不配这个女主,而是程恩此次前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好随便接了个客串的角色。
“我…”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极哥,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程恩回到房间里看了看来电号码,她不喜欢备注,所以总是一串数字。
是汐晴姐。
“汐晴姐,怎么了?”
“恩恩啊?你在哪啊?”突然声音又换了个人。“程恩,你跑哪去了?为什么姥姥家锁门了啊?你快回来给我们开门,姥姥不说你在家吗?我们现在要冻死了,快滚回来,我告诉你,你再不回来,你就要给你哥收尸了。”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这手机,怎么也关机了?”程宣穿着单薄的衣服,冻的发抖。
手上的手机再次关机。
他和苏汐晴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只剩下身旁的景洵安了,但是他死活不贡献出来。
三人就这样站在东北的冷风中,瑟瑟发抖,紧闭的绿色铁门隔绝的几人的希望。
她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这边,早上姥姥刚刚去舅舅家准备晚饭,要准备家庭聚会,自己醒来也就去接尹老师派来的人了,怎么知道他们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程恩拿起车钥匙,刚出门就看见南极拿着苹果出门。
“正好,恩恩,你尝尝,这是我刚买的,记得你最喜欢了。”南极拿着切好的苹果。
“嗯,极哥,你先吃吧,我哥来了,我得去接他。”
南极看着程恩着急的样子:“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没事。”
“那你快点。”程恩也不好拒绝他人的好意。
南极将水果放进屋子里,穿了件衣服就跟着程恩回去了。
南极看见程恩穿着高跟鞋,就揽下了司机的职位。
程恩到达乡下姥姥家时,几人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不过景洵安竟然也很过来了。
“你们为什么不提前打电话啊?”
“想着给你个惊喜。”景洵安提前抢答。
南极看见景洵安,他是认识的,之前他和景氏集团有个合作,无意间看过景洵安的照片。
原来这就是他的情敌。
“景先生你好,我是南极。”南极率先和善的伸出手。
“你好。”景洵安依然没有握手,他有些嫌弃他没有消毒。
“你们晚上去酒店吧,我怕你们在这不习惯。”南极首先拿出地主的气势。
“行,这太冷了。”程宣先讲行李搬上车。
“不用了,我们就在这,程宣把行李搬进屋。”景洵安自然不退让。
程宣一脸狐疑的看向景洵安:“大哥?你什么意思啊?这东北的炕可不是你这小身板能抗住的,快住酒店吧。”
“不用,恩恩能住的我怎么不能住。”景洵安坚定的眼神看向程恩。
程恩也没办法:“那行。”几人有匆匆将行李搬进屋子。
程恩自然不拒绝这个想要尝试北方特色农村炕的江淮地区的富家公子哥的好意。
程恩和程宣将几人的行李搬进屋子。论起这里,程宣但是很少来,小时候家里都在工作,没人陪程恩的时候,她感到孤独才会来姥姥这边。
至于他,从小就跟着父亲进公司,甚至还常年呆在国外处理那些子公司的破事情,也正因此结交了景洵安和元翊这两个好兄弟,只不过三人身份都很特殊。
景洵安,程宣自然不必说了,但…元翊的身份却是复杂的很。
“这是舅舅和舅妈屋子,我们在住在东屋,他们一般情况下不会回来,先暂时住这。”程宣放下他和景洵安的行李。
程恩则将苏汐晴的行李放到她妈妈之前的屋,也就是她住的屋子。
苏汐晴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只是一个农家小院,“我还以为伯母的母家也是高门大族呢?竟然能镇住程家。”
程恩知道苏汐晴也只是好奇。“可能也就只有我姥姥不露富吧,她在城里也是小有名气的包租婆呢?房产比我都多,她就是为了清静才回到这里。”
“哎!”苏汐晴不禁叹一口气。
“怎么了?”程恩看出了她的忧思。
苏汐晴又叹了口气:“催婚啊?”
程恩也是好奇:“我哥不同意?不应该啊,他现在应该着急结婚然后圆了祖父的心愿,继承家产啊?”
苏汐晴又摇了摇头:“不是,是我家那边,他们恨不得我钓个金龟婿,快点结婚。然后拿着我才彩礼好去给我那个败类弟弟在城里买个房,然后好让他和那个见钱眼开的狐狸精结婚。”
“怎么会这样?”程恩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苏汐晴,那时候她是她的学姐,她初入少年班,没有人照顾,苏汐晴作为学姐很帮助程恩,虽然相差了三岁,但丝毫没有话题不和,这让程恩在走读的过程中丝毫没有感到孤独。
后来也不知道苏汐晴怎么和她哥哥认识的,可能是因为苏汐晴是公司财务部的秘书,可能会有些交集。
但过了不久,哥哥受到了祖父的威胁如果哥哥再不找对象,结婚,忘了他心中的那个人,就不允许哥哥管理公司,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在触碰权利过后,还不留恋它。
她更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放着圈子里的千金小姐不要,选择了苏汐晴。
还要什么电视剧里的那套什么契约结婚,具体的契约时间她不太清楚,毕竟这是他们的事,不过他只知道契约生效的时间是在今年的12.12,程恩记的这是哥哥心中那个人的生日,她也在这一天消失。
许是因为程宣忘不掉她,或者是因为纪念她,总而言之,每年的程宣到了这天都会很沉默,有的时候甚至不会去公司。
“你知道我和你哥只是合作关系,我只想借他的手脱离那个肮脏的家庭。”苏汐晴看着程恩。“你还不知道你哥为什么选我吧。”
程恩看着苏汐晴的眼里不禁闪过疲惫和晶莹的泪水。
“那天我去你们公司面试,我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还带了是一朵白色的玉兰花的发饰。”
程恩听到玉兰花,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选择苏汐晴。
“他见我第一面就问我为什么要选择玉兰花,我说因为喜欢,没有原因,我只觉得玉兰花的纯洁是世间所没有的。”苏汐晴不禁眼里也留下了泪。“后来我就成为了财务部的秘书,再后来他找到我,说他可以帮我脱离家庭这个苦海,但前提是要和他结婚,他说他只会相敬如宾,不会动任何歪心思,只是为了家族里的催婚,如果有可能,他可以让我脱离那个让我憎恨多年的家庭。”
“我当时可能也是一股脑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说我在婚前做什么都可以,但婚后必须成为一个完美的优雅人设”
“后来,我无意间看到了他钱包里的一张相片,是他和一个很美的女孩子,那种笑容令人沉醉也令人着迷,纯澈的找不着一点污染,他们捧着玉兰花,在玉兰花中沐浴着阳光,顿时我才知道他选我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有多优秀,而是因为玉兰花。”
苏汐晴的脸颊竟然有一滴泪水。
“汐晴姐,她…她对我哥确实很重要,但是那也是之前了。”程恩也不禁安慰苏汐晴。
她也知道,那个女人在哥哥心中的地位。
苏汐晴抹去了泪水。
“恩恩,后来我为了麻醉自己,自己对于他只是一个利用品,在你们看来我是纸醉金迷不务正业,但其实,我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我配不上他,但…”
程恩看见苏汐晴的情绪不太好,慢慢的安抚她。
黎向赶到宫家大院时,正好在院子里遇到了搬行李的景洵安和程宣。
景洵安在院子里驻足,似乎在为了工作而打电话。
黎向记得景洵安喜欢在工作时带着金丝眼眶,的确他的样子很迷人。
黎向不得出神,直到景洵安无情的转头后她才反应过来。
是啊,自己背叛了公司,背叛了他。
黎向也收回视线,找到了程恩。
“程恩。”黎向推开门,看见程恩安抚着落泪的苏汐晴“我先回避。”这是她作为一个经纪人的基本准则。
“不用了,黎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今晚剧组有个开机前的聚会,想让对方都熟悉熟悉。”黎向精准的汇报工作。
程恩看了看时间:“你帮我推掉吧,今晚家里有局。”
“行。”本就不是什么太重要的聚会,她推掉理所当然。
“对了,那个南极,是你粉丝?”黎向看着平板上的数据。
“不是,是小时候的朋友。”
“哦。”
“怎么了?”程恩看见南极的点了点头。
“没什么,他总是想向我打听你的消息。”
黎向看了看苏汐晴。
继续汇报工作。
“你今天晚上先住酒店,明天四点起来做妆容,然后五点有开机仪式,下午会去拍定妆照。”
“行。”
苏汐晴听见程恩不住在这里,“恩恩,你不住这啊?”
“嗯,剧组离这里有点远来回折腾不起。”
苏汐晴有突然机灵起来:“那景洵安呢?他可是为了你特意住在这的。你不知道来这一路他那电话会议不断,为了你抛下工作,你…”
黎向听到了景洵安,顿时手顿了顿,无意中打断了苏汐晴的话
“程恩,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我去叫你。”她自觉的发现自己的话打断的不是时候,哪怕心中在不想,也不能表现出来。
她眼底的所有神情,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苏汐晴都捕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