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妍！快来。”副院长抬手招呼着，小女孩这才抬起头。

　　那一双写满苦难又写满童真的眼睛，让林美惜倍感揪心。

　　触景生情，她不禁想到自己和林墨，他们磨难开始的时候年龄已经大了，而眼前的小女孩，只有四岁多点。

　　本该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

　　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任性！

　　本该无忧无虑地成长！

　　副院长接着补充一句:“这孩子脾气还特别拗，不准我们给她换衣服。其实福利院每年都有捐赠衣物的，今天还有位韩老板，捐款又捐物，偏偏心妍的脾气……”

　　“我知道了院长。”林美惜明白，心妍虽然还不懂事，但是她舍不得身上穿的衣服。

　　祁大姐说过，丈夫不正干，不往家拿钱。心妍从小的衣服都是她拆了旧衣服布片，重新裁剪，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想到这儿，林美惜的内心更加无法平静。

　　“心妍……你好！”

　　她走上前，心情复杂的朝小女孩伸出手。

　　副院长默默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还剩司机在不远处安静地观望。

　　听见陌生的呼唤，心妍小小的身子站起来，明亮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卑怯和迟疑。

　　林美惜赶忙亮出手里的hello Kitty，蹲下身子，视线正好与她平齐。

　　“你看，这是妈妈送给你的礼物，托我带给你。她很想你。”

　　心妍紧抿着小嘴，两只小手恐慌地背在身后，白净的小脸也紧绷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美惜心中也有些慌，哪怕面对陆斯夜，她都没有像今天这么没底。

　　“快拿着呀，是妈妈送给你的礼物。妈妈也想心妍，很想很想。”

　　林美惜语气有些激动，司机在一旁听得更是激动。

　　他现在觉得十有八九，这孩子是林美惜的私生女。

　　过了好一会儿，心妍终于从背后伸出手，在自己的衣摆上反复擦几下，小心翼翼地捏住hello Kitty的耳朵。

　　“给。”林美惜欢喜不已。

　　下一秒，心妍并没有抱可爱的hello Kitty，而是直接扑进林美惜怀里。

　　“妈妈……妈妈……心妍也想妈妈……心妍不要娃娃，心妍只要跟妈妈回家！心妍也不要新衣服，心妍只要跟妈妈回家！”

　　孩子委屈的泪水很快湿透了她的衣服，林美惜紧紧抱着她，承受一个稚子难言的悲伤和苦难。

　　这个傻孩子，也许根本记不得祁大姐了。她现在是把自己当成妈妈了。

　　“心妍乖，心妍不哭，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怀里的孩子，只能无力地重复着这几句话。

　　不远处的司机，脸色越发凝重。他一边折回原路，一边给廖助理打电话。

　　这么大的事，他想先问问廖助理的意见。

　　“喂，童师傅，怎么了？”

　　“廖助理，出大事了！我今天不是陪林小姐去秦岛监狱吗，然后现在又到了仁心福利院。林小姐好像有个女儿在福利院，现在俩人正抱头痛哭呢！”

　　“什么什么？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林小姐怎么会有女儿？”

　　司机不知道，陆斯夜此刻，就站在廖助理身边。

　　男人依稀听了几句，从廖南的反应里，他预感不好。

　　“把电话给我！”

　　廖助理心怀忐忑，“总裁，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我让人好好查查。这个童师傅也许是道听途说，林小姐才多大，怎么可能有孩子。”

　　陆斯夜径直对电话那端开口，“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总裁……是这样，林小姐现在在仁心福利院，这里有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一见面就喊她妈妈，林小姐也没有否认。而且来福利院的路上，她也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问了你什么？”陆斯夜俊脸上升起阴云，语气也越发凝重。

　　“她问四五岁的小女孩喜欢什么，又问孩子能不能记事，还有妈妈离开太久的话，孩子还能不能记住妈妈……”

　　“……知道了。”

　　陆斯夜挂断电话，阴鸷的脸庞如同挂了一层薄冰。

　　私生女？

　　这种狗血老套的剧情居然也会出现。

　　从她凭智慧化解钱海逯的危机开始，他对她的风骨还有几分钦佩。

　　没想到，翻车来得如此生猛。

　　连男主角都没有，直接冒出来一个私生女。

　　私生女，一想到这个字眼，陆斯夜心里就十分不舒服！到底是跟谁的女儿？

　　相比陆斯夜都激愤，廖南还保持一些理智。

　　“总裁，要不我派人去调查清楚?”

　　男人抬手，斩钉截铁地喝止，“不必！她的丑事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是。”廖助理嘴上应着，心中却忍不住腹诽。不感兴趣您倒是别生气啊！

　　自家总裁这铁青煞白又乌黑的脸，分明是在意极了，却偏偏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几分钟后，陆斯夜从廖南处离开，走廊里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正在追逐打闹，身后跟着的是公共部的职员。

　　“公司里哪来的小孩子?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幼稚园托儿所！”

　　陆斯夜不禁皱眉，喊住看孩子的职员开始呵斥。

　　年轻职员呆呆站着，嘘声道，“是徐董的外孙和外孙女，徐董正在跟客户谈大单，孩子托我们公关部临时照看。”

　　“……”陆斯夜再也没什么可说，只能忿然离开。

　　晚高峰时间，他的车子被堵在学校附近。交通管制，学生优先通过。

　　只见一队小屁孩嬉嬉闹闹地从车前经过。小小的身子，背着大大的书本，有的咧嘴笑，有的扮鬼脸，还有的哼着小曲，跨着大步。

　　小孩子，到底是一个什么物种。陆斯夜双手把着方向盘，直觉得麻烦又费劲。

　　想想林美惜，能把亲生骨肉丢弃在福利院，就知道孩子有多烦人了。

　　回到家，陆斯夜第一眼就看到，客厅茶几上摆放的红色请柬。

　　“丁管家，这是什么？”

　　丁管家笑吟吟解释，“是隔壁宋总，他家孙子过几天百岁，期盼少爷能够赏光呢。”

　　又是孩子！陆斯夜头大！

　　“我去不了了。”

　　“哦……好吧。那我提前准备一份贺礼给那孩子，不然有些说不过去。”

　　“随便！”

　　陆斯夜重重揉着眉心，脑袋里是各种各样小孩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