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她做出那个对于她来说下了很大决心的决定之后，她找了趟肖滢。

　　肖滢这人美艳又成熟，可谓是“乱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她擅长与男人们周旋，也有足够的魅力将那些人勾得团团转。

　　这点季凉柯不得不佩服。

　　于是她以逛街为由头把肖滢约了出来。

　　她跟肖滢在商城里逛了许久，然而她的心思全然不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上，她想的全都是应该怎样组织语言并且开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已经欲言又止好几次了？”作为季凉柯这么铁的闺蜜，肖滢哪能察觉不到她的不在状态。是以她柳眉一扬，哭笑不得地看着季凉柯，停住脚步。

　　“嗯……”季凉柯犹豫了一会儿。

　　不过，她犹豫的时间很短暂。她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我是想问问，怎么才能让人喜欢上你？”季凉柯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

　　讲真，她竟然还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男人？”肖滢挑眉。

　　“嗯。”

　　肖滢顿时惊讶得张大嘴，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她可一直是个非常注意自己形象的大美女，能让她这么失态的，也只有季凉柯了。

　　她见了鬼似的，盯着季凉柯看了很久。

　　“谁啊？你哪来的桃花？”

　　“不告诉你。”季凉柯温柔又狡黠地笑笑。

　　她说不告诉就是不告诉，哪怕之后肖滢缠着她问了许久，她也没有透露。

　　季凉柯并不打算跟肖滢讲她决定用移情疗法这件事。

　　她怕她会担心自己。

　　肖滢见季凉柯实在不愿意说，也就放弃了。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给季凉柯上起课。

　　“要想让男人喜欢你，首先，”肖滢语气肯定，“季医生，你这身衣服肯定是不行的。”

　　季凉柯啊了一声，一脸茫然。

　　肖滢却笑着打了个响指：“接下来，我要给你买一身衣服，你不许拒绝。”

　　随后，她墨镜一戴，气场十足地挽起季凉柯的手臂：“咱们走。”

　　……

　　半个小时之后。

　　季凉柯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怔了怔。

　　身上是一件紫色吊带和短款毛衣外套，低领设计显露出她精致漂亮的锁骨和优美的脖颈，淡淡的薰衣草紫衬得她肌肤白皙得发光。

　　抬手时衣服会顺势上扬，露出她一截洁白纤细的腰。而阔腿裤的修饰又恰到好处，凸显她修长的腿型。

　　性感的同时又很纯情。

　　有一说一，季凉柯觉得这一身很漂亮。

　　“瞧瞧，多好看！”肖滢就像欣赏自己的杰作似的，绕着季凉柯转了好几圈，“凉柯，你这就叫顶级纯欲风好嘛。”

　　后者神情又变得略微怔忪。

　　“不会吧，你不会觉得这个暴露吧？”肖滢观察到了她的神色，不可置信地问。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不太日常。”

　　“哪不日常了，多好看啊。”

　　“穿这身真的可以吗？”

　　“可以呀，相信我，那个男人一定会被你这一身折服的！”肖滢神色得意，信誓旦旦。

　　季凉柯点点头：“好。”

　　逛完街，两人找了家韩料店吃饭，吃饭的时候，肖滢一直叽叽喳喳地、极其专注地给季凉柯传授经验。

　　似乎要倾囊相授，把她知道的全都告诉季凉柯。

　　很多都是一些所谓“撩人”的技巧，还有一些简直让人脸红心跳……

　　季凉柯失笑，表面上乖乖点头，然而她心里却在想，这些真的管用吗？

　　下午，她收拾收拾东西，又赶到医院去照顾姜渊——穿着这身紫色的衣服。

　　不管了，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肖滢说的那些她也要试试。

　　几乎是在她走进病房的瞬间，姜渊的视线就落到了她身上。

　　有时候，季凉柯觉得躺在病床上的姜渊就像是一只小狗。他总是能敏锐地听出她的脚步声，然后很机警地看向门口。

　　不过——姜渊只是冷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又很快收了回去，

　　很无所谓的模样。

　　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装束。他似乎并不在乎她穿了什么，也不在意她是什么样的打扮。

　　她缓缓走到他床边椅子上坐下，打开她给他带的骨头汤，声音柔和：“来喝点骨头汤吧。”

　　“嗯。”姜渊语调懒懒散散的。

　　她盛了碗骨头汤，递到他唇边——他右手不能动，左手又插满了留置针。

　　他低头，安安静静地喝汤，眼神一下落在雪白的被褥上，一下落在清淡暖香的骨头汤上。

　　就算看向她时，目光也是平静无波的。

　　季凉柯略微腹诽了一下，肖滢不是打包票说会让人眼前一亮嘛，这也并没有。

　　可能……季凉柯想，难不成因为姜渊的状况跟其他人不同，所以反应也不太一样？

　　她垂眸，兀自思索。

　　思考得入神，连姜渊跟她说话她都没听到。

　　“季医生。”他嗓音放低，深深看她一眼，叫她。

　　“啊？”她终于从胡思乱想中抽离，“你刚刚跟我说什么？”

　　“我说，”他垂眸，“所以，那个男人是谁啊？”

　　季凉柯愣住。

　　这几个字肖滢问了她一上午，季凉柯没想到姜渊也会问这句话。

　　不过他俩问的内容全然不同。

　　姜渊见她迟迟不回答，补充：“除夕那天晚上，你上了那个男人的车，他是谁？”

　　姜渊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问这句话的时候姜渊挑起没有，表情里没有了一贯的漠然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探究。

　　他皱起眉头，很认真地发问。

　　季凉柯愣了挺久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聂南爸爸。她没有想到他能记这样久，她解释：“那只是我一个病人的父亲。”

　　“哦。”他敛目，沉默了下来。

　　在季凉柯看来，他的表情又回归了平淡。

　　其实不然，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了他很多天。最终，姜渊还是选择把自己心理那些晦暗混乱的思绪藏在心底，然后埋起来。

　　他坐了没一会儿又躺下睡觉了，季凉柯下意识替他掖掖被角。

　　她掖被角时身体前倾，因为这个动作露出一点儿白皙的皮肤。

　　他默默移开视线。

　　“季医生，你这衣服可真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