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抬眼看去,听见了程肆,说他姓程的时候她还闪过一丝诧异,但是程家怎么会来到南城,自然而然的以为是陈皮的陈。
“陈先生,你家里人伤了我儿子,不知道你怎么打算?”薛夫人礼貌问,但是语气却带着长辈的一贯语气。
而程肆却视而不见,眼睛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走到易桉面前。
易桉就坐在沙发的内一角,程肆坐下的时候,两人的腿无缝隙的帖在一起。
“手。”
易桉不语,纤长睫毛扑闪。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却只有他知道她受伤了,还是手。
她紧闭嘴唇,把手握紧。
“手,这么捏着,伤口是不会那么快好的。”
他的语气带着说不上的温和,坚定不移的看着易桉。
他看她不动,把手伸出来,慢慢的拉过易桉藏着的右手。
一条狰狞还在流血的伤疤在众人面前不留余地的展现出来。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易桉的手还在轻微的颤抖,伤口深处有白骨显露出来。
程肆的嘴抿成一条线,手上的青经暴起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易桉的手放在他的腿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检查着易桉的伤口,良久才说了一句:“医药箱。”
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出,他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身边给那些男人检查的医生慌了,他们检查治疗的那些人都是小伤口,但是这女生的伤口确实这么严重,他们......!
程肆不耐烦的重复一遍:“医药箱!”
他重复了第二遍!
“哦哦哦!”一医生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就去那医药箱了。
一众人都呆住了,这谁啊!
这么大的口气,但是有话却不敢插话,被程肆语气中的严肃吓到了。
易桉的手还是放在程肆的腿上,她就静静看着他为她检查。
她很安静,不动也不说话。“你感觉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很疼?”他抬头看着易桉,语气不由自主的温和多了,声音压得很低。易桉淡笑,对他讲道:“没事了,我不疼的。”
这是她今夜进入警察局的第一句话。
是安慰他的话。
医药箱很快的放在了桌子上。
程肆单手把持着易桉的手,单手打开医药箱,为她治疗。
上酒精消毒的时候,他说:“桉桉,要是受不住就说出来,我会轻点的。”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桉桉,带着心疼和小心翼翼。
易桉笑着说:“我没事,我不怕痛,你继续吧。”
程肆用酒精把棉花打湿,动作很轻,很细致的给她上药。
易桉说不疼的话是假的,她的手还是在微微颤抖。
但是她不说,程肆也很用心,带着前所未有的细致和轻微。
程肆给她消毒,上药,缝合伤口,绑绷带。
他的动作比平常的手术还轻,一丝不苟的为她治疗。
身旁一众人都惊到了。
当他们不存在?!
薛夫人不满,事情还没有解决,带着愤怒的语气:“陈先生,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你看......”
“具体的事宜,戚呈泽会跟你商议,你还没资格跟我说话。”
老夫人愣住!
没资格,她会没有资格,这偌大的南城不管是谁都要给她三分面子,她还不配跟一个小孩儿说话?“你......!”
一通电话铃响起,她拿出一接通,还没发火呢,那边就传来一句:“万茜,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惹了谁!闯了天大的祸也不知道!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发完火就把电话挂了。
万茜觉得莫名其妙,她还没发火呢,那边那人就把她痛骂一顿,一股火在心头。
但是她不可能不回去,她现在的理直气壮完全是那人的身份权威给她的。
她看了那边的两人一眼,没留下什么好话,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刚跨出半步就被耳朵听到的话怔住。
“最迟今天晚上十点,律师函就会在你的手上,这次的事情不会公了也不会私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停顿话语,又说:“总之,一定会追究到底,你还是回去与你丈夫一同商议怎么办吧。”
他说话的速度如往常一样漫不经心,但是语气中的温文儒雅带着一定的愤怒压抑。
他不会让这件事情这么解决的,伤害她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说话的时候还温柔细致的为易桉上药包扎。
薛夫人没跟他们废话,直接甩脸走了。带着薛昶一起。
一出警察局就大喊道:“好大的口气!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能耐!我倒要看看她又什么厉害的,我薛家还怕他不成。”
她坐上车,用力的把车门拉上。
薛昶刚坐上车,就被薛夫人一顿痛骂:“你也是,为什么不早点就一刀下去,有薛家给你担着,怕他们两个不成。”
她发动车子,依旧把薛昶一顿痛骂:“真是养了一个废物,当初......”
“妈!”
薛夫人从镜子看过去,话停住了。
薛昶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直狠狠盯着她,像黑夜里盯着猎物的饿狼,随时随地都会致人于死地!
薛夫人什么时候看见这样的薛昶,在她的面前薛昶可都是敢怒不敢言,从来不会这样对她说话,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算了,今天的事情他们跑不过的,来日再算账!”
离开
只可惜,他怎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
“易铮叫你来的吧。”
易桉撤手放在眼前欣赏,嘴里念叨。
“算是。”他把医药箱收起。转头看向站着的一群人,看一圈,眼睛盯住在小刘身上。
“我来的路上看过了监控视频,视频里我家桉桉一直是处在防御当中,没有过激的行为,”他又看向那群受伤的一群人:“到时他们,一上来就对我家桉桉拳打脚踢,还动刀子。”
易桉挑眉。‘你家桉桉?我什么时候是你家的了’
她不语,饶有兴趣的玩着受伤缠着的纱布,时不时的戳一戳。‘包的还挺不错。’
就在旁边自己玩自己的。
程肆就在旁边不急不慢的跟他们讲话:“根据《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中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所以......”
一群人惊呆了!
尤其是刘警官。他刚刚才接到局长的电话,被骂了一顿。
现在他知道了两位的来历,怂的一批。
他慌慌张张的向两位大佬鞠躬,垂在身侧的手瑟瑟发抖,插话道:“所以这件事情还是我们的错,程先生还是带易小姐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免得留下隐患,”
他千错万错,千念万想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犯这么大的错误。
捡了瓜子丢了西瓜,他真像一拳砸在脑门上,把他刚刚脑子里进的水倒出来。
刘警官低头看向打架受伤的一群人:“他们一定会得到该有的惩罚,请程先生放心,放心。”
程肆点头,他也不急,现在第一是要把易桉从警察局里带出去,没有多话,拉过易桉的手就离开了。
刘警官看着他们的离开就放下了提在嗓子眼的心,深吸一口气。那些大家受伤的人也轻松了很多,大不了多几天的局子,吃几天的外卖而已,觉得都没事了,纷纷都放下了。
殊不知他们即将接受的是来自地狱恶魔的招呼,他们将万劫不复。
程肆怎么让他们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