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不死的
在去谢家的路上,沈慈认真地给白粟讲了一遍她所知道的谢家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
越是庞大的豪门财阀,家族内部的关系便越是龌龊丛生,白粟光是猜也能猜到一些。
她曾在沈慈的婚礼上见过谢悲鸿的父母一面,那时便已看出两人之间相敬如冰,貌合神离。
至于这背后种种的故事,也不过是豪门世家的常态罢了。
谢夫人不是个软弱的女人,光凭谢家私生子虽多,但没人能动摇谢悲鸿的地位就能看出来这一点。
这样一个人,竟然耽于婚姻,不得解脱……
一段足够失败的婚姻,足以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白粟幽幽一叹,愈发坚定了自己不婚主义的念头。
……
谢家祖宅建在一平米能卖出十三万高价的盘山公路,且占地近两千平,足以窥见谢家的财势之大。
从两人开车进入谢家的势力范围起,每隔一百米,就会出现一队武装整齐的巡逻保镖,动作规范,训练有素。
沈慈摇下车窗,露出笑容浅浅的一张脸,那些人向她弯腰致礼。
“少夫人。”
她笑呵呵地挥手回礼。
“百年世家,名不虚传。”
白粟淡淡给出评价。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沈慈依旧维持着优雅可爱的笑容跟外面的人打招呼,口型不动,嘴中却轻飘飘地扔出几个字,反驳了白粟的话。
两人一离开安防圈,沈慈立马就停止了刷脸的行为,摇上车窗,双手抱胸眉目怏怏地坐回车中。
“每次来谢家我都不舒服,我大概是对这里的空气过敏,水土不服吧。”
进入正宅之前,还有一段约三十米的青石板路,无法行车。
早有谢家的门童守候在了那里,白粟带着沈慈下车,把车钥匙扔给门童,让他去泊车。
门童恭恭敬敬对着沈慈鞠躬行礼:“少夫人。”
至于旁边属于陌生脸庞的白粟,门童连看都不敢多看,谢家的规矩很多,下人不能管主子的事,谢家的每个人都遵守着这个规矩。
沈慈嗯了声算是答应,挽住白粟,小声嘀咕着带她往里走。
“我很久没来谢家了,老太太对我心怀不满,待会儿肯定会给我个下马威,想想就烦。”
白粟淡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沈慈眼前一亮,笑了。
沈慈会带着客人回谢家的消息早已被谢谨言传了回来,早有十个仆人候在了谢家别墅门外,左右站成两排。
远远地看到沈慈的身影,他们立刻打开了别墅的门,齐齐弯腰鞠躬,恭迎沈慈进门。
沈慈嫌弃地撇唇,带着白粟走了进去。
谢家老太太果然就坐在正厅,不过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环绕着一圈打扮时尚的女人,不时有欢声笑语传来,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沈慈冷淡扫那边一眼,见没人有理她的意思,乐得轻松,拉着白粟就想直接进电梯。
谢家的别墅一共五层,谢悲鸿的房间在五楼,有专属的直升梯。
“呦,这位就是大少爷娶回家的那个女人吧,叫……叫什么慈来着?瞧我这记性,总是记不住那个开金店的破落户姓什么。”
沈慈不想理人,却不代表那些女人愿意放过她。
众人早就等着她这个不受宠的孙媳妇过来受气了,哪肯轻易让她就这么走?
一个穿紫色礼服的女人率先开口向众人提示了沈慈的存在。
立时,连着谢家老太太一起,一圈的女人,都同时做出了掩嘴而笑的标准名媛动作,她们齐齐看向沈慈。
对于沈慈的家室和出身,谢家老太太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打从谢悲鸿第一次提出娶她起,谢老太太就从没同意过。
但谢悲鸿做事,向来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又何需别人同意?
谢老太太气的没去参加两人婚宴,谢悲鸿只轻描淡写扔下一句:“不来也好,省的扫兴。”
眼下这帮人用沈慈的家世对沈慈发出刁难,沈慈当然不会忍。
她不怒反笑,笑吟吟地看了那个讲话带刺的紫衣女人一眼,软声询问:“请问您在哪高就啊?”
紫衣女人骄傲地抬抬下巴:“我姓袁。”
“我当是什么人口气这么大呢,原来是给人提鞋的。”
沈慈笑容不变,语气也愈发温和。
白粟扬了扬眉,看向沈慈的眼中十分欣赏。
小表妹看起来战斗力不错嘛,袁氏鞋厂算是港城的老牌鞋业了,销量遍布全国,不容小觑……不过说到底,还真就是个给人提鞋的。
紫衣女人闻言脸色一变,愤怒看向沈慈:“你!”
沈慈笑眯眯对她抬了抬下巴:“在这呢。”
“别跟她一般见识。”另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口吻柔和地上前,安抚紫衣女人,看似是想息事宁人,只是那话里的内容……
“小门小户的,讲话就是刁钻,带着市井习气。”
“你又是谁啊?”
沈慈眯眼,笑吟吟地看向第二个说话的女人。
第二个女人自信地对她挑眉:“我姓董。”
沈慈听完了她的自我介绍,却没有像怼第一个女人那样飞快反驳,而是沉思了半晌,那女人以为她是怕了,笑容愈发自信。
沈慈却突然眼前一亮,打了个响指。
“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你们家就是当初第一批上赶着当汉奸的。”
董家是港城最早做国外奢侈品代理的家族,受了经济发展的红利,如今也势头正旺,属于港城上流社会里的中流砥柱。
但沈慈的说法……从某种角度上来说。
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白粟没忍住,垂下眼,微微的笑了。
“够了!”谢老太太见两个名媛先后受挫,终于坐不住了,绷着脸朝沈慈的方向用力锤了下手中的拐杖。
“沈慈,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跟我的客人讲话?还不快过来,跪下给她们道歉。”
沈慈面色一冷,老不死的,还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欺负的?
整这么帮女人上赶着给她难看也就算了,还想让她道歉?还TMD下跪道歉?
做梦去吧!
她面色一冷,正欲说话,白粟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请问您是?”
白粟带着温软的笑意,目光柔柔看向谢老太太,语气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