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建哈哈大笑一声，终于放下戒备：“季小姐是诚恳又爽快的人，我如果再小心防范，倒显得太小气了，好吧，这次的事情，我愿意相信你。”

　　季向晚微微松下一口气。

　　其实在来之前，她没打算说出封维承之事，是萧逐的话给她提醒，让她选择真诚相待，来换取钟建的信任，和他手中的情报。

　　钟建放下戒心后，很是爽快道：“其实我这两天在家里等你，也是因为有个消息想要告诉你，但又担心你这边有自己打算，就没有主动找你。”

　　“在封氏那边放出消息后，我这边其实也做了点小调查，可以很肯定告诉你的事，在整件事情里，有内奸存在，封氏目前掌握着完完整整的事情始末，他们占据了相当大的主动。”

　　季向晚皱皱眉。

　　内奸？

　　她和钟建是不可能的，季鹤山更不可能，总不至于是张仁吧？

　　正在这么想着，就听钟建道：“听说是药物原样本和整个生产流程上的问题，具体是哪一环节，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

　　季向晚微微一愣，心情愈发微妙。

　　难道真的是张仁？

　　那人虽然胆小，可如果真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他一定会出卖自己。

　　可如果真是张仁，那岂不是会把她也牵扯进去？这和封维承所说的也完全不同。

　　“你有什么想法吗？”钟建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询问。

　　“有一点。”季向晚坦诚点点头，“其实我知道一点内幕，当时确实有一环节是有点问题的，因为某些原因，我暂且不能把那人的名字告诉您，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如果真是那人出卖整件事情，我一定不会心软。”

　　钟建点点头：“我可以理解，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这件事不牵扯上我这边，你们怎么闹，我都不管。”

　　“我想，封氏应该也不会愿意得罪您。”季向晚笑笑，“现在最难受的，其实是我父亲。”

　　“你父亲和你不一样，他可不是什么能信得过的人。”钟建也笑，“真到那时候，他一定会鱼死网破，把我给出卖了吧？”

　　季向晚听出他话外之意，再度保证：“您放心，我和他之间除了有一层血缘之外，没有任何关系，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维系好我们之间的利益。”

　　钟建满意地点点头：“那这件事，我暂且交给季小姐了，以我的立场来说，不是很方便做事，可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就是最好的了。”季向晚道，“很感谢您的信任。”

　　余倾坐在旁一言不发，默默听着他们交流。

　　真到最后要出门离开时，钟建才忽然道：“这位余小姐，就是目前灵芝田名义上的持有者吧？”

　　余倾愣一下，点了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钟建认真看她几眼，缓慢摇摇头。

　　余倾一阵奇怪，可却没有多说什么。

　　二人从别墅内出来，就看到孙玲还在花园内浇着花。

　　刚才她们来访时，孙玲似乎才刚开始，这会儿都已经要结束了。

　　见她们出来，孙玲笑一笑，温和道：“这就要走了吗？不留下吃个晚饭？”

　　“不用了。”季向晚客气道，“我晚上还有应酬，下次有空闲，我再来与您和钟局长吃饭。”

　　孙玲点点头，也不勉强，正要让管家送客，忽然听余倾“咦”了一声：“这是什么花呀，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孙玲看一眼她所指的方向，笑意深几分，道：“那是种很少见的花，花市上买不到，网上也搜不到名字的，还是朋友送我，我才知道。”

　　“在生长着这些花的地方，当地人给它们起了名字，叫碧春。”

　　余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奇问：“我能问问是什么村子里产的吗？我如果有机会路过，说不定还能和当地人聊一聊。”

　　孙玲顿一下，似乎在思考着来处，最后摇摇头道：“抱歉，我记不清了，这花也是三年前栽种的了。”

　　“这样啊……”余倾觉得十分可惜。

　　季向晚手指轻轻抚过那花，礼貌性地夸赞一句，就结束这个话题，告辞离开钟家。

　　因来时是坐的萧逐车，季向晚回去时只能麻烦唐昕开车来接。

　　等待过程中，季向晚和余倾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随意闲聊着。

　　“说到药品的制作工序，能出问题的，只有张仁那里了吧？”余倾望着天，捏着衣角道，“当时你不是说，你教张仁所用的药，就算放进去也不会有人察觉吗？”

　　季向晚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的，一般来说不会差到这边，除非是有什么高手按照工序，花费大量时间来一点点抽丝剥茧地查……”

　　她下意识觉得不可能，查起来难度太大。

　　不由自主地，她想到萧逐所说的话。

　　真的有另外势力参与到这件事当中吗？

　　皱皱眉，她不由自主地摩挲下颌，拿手指摸了摸鼻尖。

　　蓦地，她怔住，鼻尖微皱，细细闻了闻手指。

　　“怎么了？”余倾注意到她的举动，“手上沾什么了？”

　　季向晚眸光闪烁，神情略有变化。

　　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见过。

　　是在许久之前，孙玲的房间内吧？

　　当时她就觉得味道奇怪，但因孙玲很快散去，所以没有多想，现在再度嗅到这气味，却总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某种药名很快要出现在脑海中，季向晚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向晚？”余倾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到底怎么了，表情这么凝重。”

　　季向晚缓慢收回手，认真看向了余倾：“我可能需要你再帮我查一件事情。”

　　“什么？”

　　“碧春。”

　　这是刚才，孙玲告诉她们的，花的名字。

　　余倾微微一怔：“这花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不知道。”季向晚眼眸微微闪动，透出几分思索和迟疑，“我记得应该是某种药物中的成分，但我想不起来了，可直觉里，那不是什么好药。”

　　“和这件事有关吗？”

　　“或许无关，只是我个人有些在意。”

　　季向晚碾磨一下手指，心头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喃喃道：“希望是无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