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天道和百宝袋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曾宛遣了刘管家过来叫天道过去聚聚。
还有苏小宝这孙女也没有正式看看,也一并过去。
可惜管家刘志远还没有见到天道,就被苏安南给叫住。
“刘叔匆匆忙忙的过来,看来是有很重要的事。”
苏安南接过蒋明杰递过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小口,笑着看刘志远一眼:“您不妨先跟我说说,反正谅不谅解您儿子的主动权也是在我的手上,您说是吗?”
苏安南威慑出的气势,使得刘志远自觉地后退几小步,艰难的站稳后,刘志远扯出一抹微笑,平静道:“夫人只是请小雨小姐过去说说话,还请二少爷不要多想。”
“是吗?”语气冷冽之中带了几分狠戾。
“自然是的。”刘管家自抬头,脸上的笑容就像设定好的程序一般。
刘管家与苏安南之间的气氛僵持在慕院的主屋大厅内。
“那不若我过去同曾夫人说说话。”苏安南将咖啡杯递给蒋明杰,自己操作轮椅走在了前头。
“还不走吗?刘管家!”苏安南走远,刘志远未跟上,蒋明杰放好杯子,客客气的提醒了句。
蒋明杰站在他身后死盯着他,仿佛他不走,蒋明杰就能在这里死盯着他。
曾宛夫人还在等他的回话,不宜在这里久耗时间,刘志远只得迈步离开,而蒋明杰就像是来监督他的人,他走蒋明杰也走,他停蒋明杰也会停,还会客气地“关怀”他一句,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苏安南到曾宛的静院时,曾宛正在和苏和泽用早餐。
苏和泽一抬眼就敏锐的发现苏安南的存在,笑脸相迎的站起来,让下人添加碗筷。
“阿南,怎么有空过来?”苏和泽温和地笑问。
“那得问问曾夫人是有什么事要商量。”
苏和泽转头看了看他的母亲。
刘志远朝曾宛使了个眼色。
曾宛便也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苏和泽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你先去公司吧。”
苏和泽顺从的点点头,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鼻梁上的镜框,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望了望自己的弟弟。
“母亲,既然阿南过来的,替我好好招待他。”
苏和泽转身蹲下与苏安南平视一眼后,俯身在他耳边轻语:“阿南,她毕竟是我的母亲,你千万不要同她吵架,终究我们才是一家人,实在有什么事你可以和哥哥说。”
“呵,一家人。”苏安南讽刺的冷笑一声,转而又想到苏和泽这个大哥这么多年对他还算是不错,也不必迁怒到他的身上,遂又换上另一副笑脸:“我知道了,你走吧。”
苏和泽放心的拍了拍苏安南的肩膀,站起身走了出去,只是在转角处又停了下来,注意着餐厅里的一举一动。
苏和泽走后,苏安南也不着急,等待着下人摆上的餐盘,和颜悦色的享受早餐。
曾宛不说话,刘管家自觉地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两方静静享受早餐的画面,就如同母慈子孝的日常场景,可双方的心里酝酿着这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终了,是曾宛先用完早餐,柔声的问了刘管家一句:“小语怎么没来?”
刘管家刚准备俯身作答,苏安南放下筷子,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唇角,不紧不慢的抬头,看向曾宛的方向。
“刘管家说没人陪您聊天,您看我这不就来了嘛,毕竟我们才是一家人啊!”苏安南在“一家人”三个字上重音强调。
“不过是说些女人之间的家常话,没想到阿南还这么关心,看来阿南对我给你挑选的这个媳妇很满意。”
“确实,楚念语乖巧听话,好拿捏,曾夫人也很满意吧。”
“你满意,我自然也是满意的。”
一人一句,话题始终围绕在天道的身上,仿佛真的只是在闲话家常。
而曾宛身后站着的刘管家,下垂的手掌握拳捏得紧紧的,终于是忍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苏安南抬眸扫了他一眼:“刘管家替曾夫人办事,还是得多注意身体。”
“也不知道你那个儿子在警局里待的怎么样了,刘管家,晚上睡得着吗?”
曾宛站起来俯视盯着苏安南,咬了咬牙:“你说话不必如此阴阳怪气,警局那边想必已经联系你了,那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谈一谈,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装也不过装了一顿早餐的时间,蒋明杰一脸担心的看着苏安南。
“刘磊肇事逃逸,还想让我出具谅解书,曾夫人还真是大度。”苏安南冷笑,目光瞥向别处,眼神涣散,像在看着某处,又像什么都没有看。
清冷的声音质问:“陆任嘉是怎么死的?”
听到此处,门外的人离开。
曾宛双腿发软,坐在椅子上,强撑着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安南问:“那曾夫人的意思是没得谈了?”
“你,”曾宛瞪着双眼愤恨的看向苏安南。
“陆任嘉是你派人杀死的吧,只要你去自首,我保证刘磊可以平安无事。”苏安南淡然的将双手平放在双腿上,表示废腿之事可以不追究,但陆任嘉的事却不能轻易揭过。
曾宛咬牙盯着苏安南却不说话。
苏安南轻笑:“一命换一命,最终还是你们得了便宜。”
“噗通”刘管家直接跪地,涨红的眼里冒着泪光,跪在苏安南的面前。
哭喊:“二少爷,陆任嘉的事真的和夫人没有关系,夫人只是叫一伙人绑人,没有让他们杀人。”
“二少爷,如果您实在想要人抵命,我愿意,求求您放过我儿子。”
苏安南按了按腿,回了一句:“也行,不过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可以可以,十个百个都可以。”刘管家跪地磕头,一个接着一个。
“带狐狸面具的男人是谁?”
“什么狐狸面具?”刘管家抬头,仰视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浑身发抖。
苏安南笑的越发肆意:“连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和我装聋作哑,看来也不是诚心和我谈。”
“蒋明杰,回去吧。”
曾宛俯身扶起刘管家,放开他后,朝着苏安南的方向上前几步。
“你说的面具男人,我们确实不知,你有什么其他的条件,都可以提,只要你放过刘磊。”曾宛放低姿态,心中自有不甘。
刘管家跟了她十几年了,那些年她一个人抚养苏和泽的艰难岁月,大半都是靠刘志远的帮助才撑了下来,尽管她恨苏家的一切,恨苏宏义,恨苏安南,恨得坏事做尽,不择手段,可终究心底有一处柔软。
她回眸看了一眼刘管家,眼中的感激自然而然的流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