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芜看不到的地方，祁晏悄然勾起唇角，又很快放下。
“走吧。”
江芜冷着脸来到祁晏身边，在他身边短暂的站定，扔下这两个字后又抬脚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祁晏很快跟上：“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连祁晏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话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期待，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杀伐果决的祁总，反而带了几分少年心性。
江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你想多了，我帮你叫王浩来。”
身后，祁晏的神色一瞬间冷了下来，眼睛里那一点光瞬间熄灭，声音也随之变的暗淡。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喝醉了，怎么开车？”
“酒店有代驾。”
祁晏说完，就从江芜的身边经过，带来一阵微风。
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淡淡香味混合着酒味，江芜停住脚步，看着他的背影略微有些踉跄地消失在门口处，终究还是没有跟上去。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一时心软。
苍景瑞早就发信息来说他有事提前离开了。酒会进行的差不多，江芜也没有继续逗留下去的必要，跟着众人一起来到门口等车。
正在拿着手机叫车，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停在台阶下面，江芜注意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顿住。
“送你回去。”
后车窗慢慢摇下，祁晏的侧脸出现在里面，声音不带什么温度。
“不用。”
江芜想也没想果断拒绝，接着又低头摆弄手机，面前的车子却突然按响了喇叭，迫使她不得不重新抬头看过去。
“上车。”
祁晏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醉意。此刻的江芜觉得刚才自己那一瞬间出现的心软简直像是一个笑话。
这个时间段在这里很不好打车，江芜也没跟他继续耗下去，毕竟后面来接人的车子已经排起了长龙。
刚一上车，她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的问道：“祁总现在清醒了？这酒醒的可真快。”
江芜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讽刺他刚才在花园中所做的事情。祁晏坦然承认，脸上毫无愧色。
“我的确没醉，是你误会了。不管你信不信，总之刚才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我不会再信你。”
还没等他话音落下，江芜就冷声打断。
祁晏侧头朝她看去，江芜的眼神甚至都没落在自己身上，而是一直看着车窗外。露出的小半张侧脸上毫无表情，如同她的声音一样，带着冷意。
祁晏的心忽然像是被揪紧，窒息到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能够察觉到江芜对自己的抗拒，哪怕两人坐在这狭小的车厢内，她仍旧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要怎样才会信？难道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那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记得几分酒意，车窗外的风一吹，祁晏鬼使神差地启唇说出了这几句话。
江芜一愣，接着难以置信般的缓缓回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祁晏这样说话，声音里带着低下的卑微和祈求，好似……好似是真这么想。
一瞬间，江芜的心开始动摇，就像刚才在花园中忍不住对那样的祁晏心软。
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她的脊背蔓延出一丝恐惧。
面前这个是她的仇人，江芜本该对他的铁石心肠，可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因为他所说的这种话而感到心痛？
祁晏的眼神一直紧紧盯着江芜。
她身上穿的那条礼服裙被车窗外路过的霓虹灯折射出五彩光斑，在车厢内带来一点光源。
可他仍旧看不清她的眼神。夜幕像是在两人之间膈下一道无形的屏障，让祁晏看不透她的内心。
可他觉得江芜应当是动摇的，就像刚才在花园中，她也会对自己情不自禁一样。
有些身体的本能反应无法骗人。
然而就在祁晏心底慢慢升腾起一丝希望之际，车厢里却传来清脆的一声巴掌声。
“啪——”
清脆而又响亮，甚至在这车厢内还带着隐隐的回声，前排的司机一瞬间瑟缩了一下，眼睛都不敢透过后视镜往后面看。
天知道后面坐着的是什么样的人物，居然会被一个女人狠狠打一巴掌，这事如果被传出去，恐怕他的工作都不保。
这一巴掌给祁晏带来的更多是震撼，而非愤怒。
他难以置信般的盯着她，接着就听江芜开口，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别再对我说这种话，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什么都给我？”
“祁晏，你是不是忘了，两年前我要的只是原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而你却以那样残忍的手段一件一件从我身边全部夺走！”
“我要你的心做什么，那样一副黑心肠，看一眼都让我觉得恶心！”
江芜凛冽的话语在车厢内回荡着，语气坚决，似乎连她自己都骗了过去。在祁晏听不到的地方，她一遍一遍在心底对自己重复着，眼前这人是仇人，不能对他心软！
这样一番话说完，车厢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司机缩着头，恨不得连一个红灯都不要遇到。而祁晏也彻底沉默下来，不发一言。
就在这时，江芜的手机铃声响起，突兀的音乐声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何思源。
旁边的祁晏靠的极近，余光一飘便看到了屏幕上闪烁着的名字，随即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
江芜没有理会他，任由铃声一遍遍回响着，却并没有接听。
“怎么不接？”
“不想——”
江芜眉头一皱，还没答完，手机就被身旁的人抢了过去，一瞬间按下接听键。江芜还没来得及阻止何思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祁晏按下了免提。
“喂？小芜，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
“我有事还在忙，先挂了。”
没等何思源说些什么，江芜有些着急的开口，语气明显是想尽早结束这通电话。
上次因为陈瑶的突然出现，江芜没来得及把U盘交给何思源。
她害怕何思源这通电话是为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