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关于唯莳总裁何龙典的日常生活详细资料。
我派人去查何龙典,一是想看看他和卫淇奥之间有无走动,二是想搜集些有用的信息,完成计划的最后一个步骤。
可……没有收获。
这俩人明面上看起来无丝毫关联。
但……也不算全无收获。
何龙典自己,有很多人民群众感兴趣的谈资。
资料里,有关于何龙典和目前唯莳当家花旦刘迪蓓恋情的详细证据。
何龙典明目张胆的和刘迪蓓谈恋爱。娱乐媒体却没有任何报道?
我派出去的私家侦探能查到的事,这些娱乐圈的狗仔记者怎么可能查不到?
唯莳可怕的地方就在这儿。
水深难测,水深就说明后台强硬,唯莳是一个完全依靠资本起家的娱乐大头,无任何官方背景,却能够独断一方。这就说明,后台的资本足够硬。
硬到能控制舆论走向,硬到能垄断行业。
只要唯莳愿意,娱乐新闻只会朝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
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求证,唯莳绝不可能和卫淇奥一点关系都没有。
何龙典是斯德哥尔摩经济学院金融系毕业的,卫淇奥是也是那儿毕业的。
唯莳的大股东赵新征是卫家的老臣,要知道,赵新征于卫家而言,可是不亚于楚天明于我宋家。
自从卫家远走北欧之后,赵新征也从万世引咎辞职,不知去向。结果多年之后,在唯莳娱乐的股东名单里,赫然出现他的名字。
唯莳是引领众娱乐媒体大肆报道綦新巍和苏如是丑闻的龙头,而且能让万世的公关部招架不住……
连万世想要查唯莳的一切,都只有模糊朦胧的冰山一角。
巧合多了便不是巧合了!
这些细节,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靠爆出他们的恋情绯闻达到最终目的?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二人男未婚,女未嫁,就算爆出去,只要公关文案写得好,唯莳买断通稿,不但不会引起唯莳的短暂危机,反而还能促成唯莳的股票起飞了直涨。
如果事态这样发展,那就违背了本意。
唯莳是娱乐界的大头,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如果唯莳出力围追堵截,那我结局的可看性可就没那么大了。
刘迪蓓的私生活故事丰富,如果以何龙典被戴绿帽做文章,我相信,娱乐新闻,会很有看头……也能引起人们对此事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论。
我将唯莳的部分放到一遍,仔细研究起了另一份资料。
这是一直被唯莳打压的一个小媒体的简介。
如果万世的小宋总要扶植这个媒体……
那…会怎么样?
……陵城 多浪娱乐……
这是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公司的老板已经拖了多月未给员工发放工资了。
职员们各个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地坐在各自座位上,懒散的用各种手段消磨着垃圾时间。
这些天,几个业务能力很强的娱乐记者,都因为老板拖欠工资,而出走去了其他的娱乐公司,大多数能在多浪当小主管的职员,用尽全力应聘进了唯莳之后,都成了最普通的跑腿娱记。
即使这样,他们也心甘情愿。
因为唯莳基层跑腿娱记的工资,都比多浪主管多上一大半。
老板吴剪一脸愁苦的在办公室里,思索着怎样才能带领这个小小的公司改头换面,重新挣到钱。
奈何……
一个被大公司打压的“小作坊”,既无资金,又无人脉……
是否需要申请破产都成了公司的日常问题,重新起航?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又有几个员工组队一起敲响吴剪办公室的门,为了辞职,连欠了几月的工资都不要了。算上刚刚已经走掉的那批小职员,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波人员出走了。
唐棠一路走进来,就感受到了这个地方的浓浓阴气。
她真是搞不懂她的素瓜豆怎么想的,竟然托她来买下这个小公司。
一进门,迎接她的就是一批刚刚辞职完,卷铺盖往家走的员工。
这里浓厚的负能量待得她浑身不舒服,心想,快些办完事快些走,不然得被这儿的气息,沾染衰了去。
唐棠一点都不客气的坐到吴剪对面,从包里拿出一个合同,放在桌上,移至吴剪跟前。
“吴总,我就长话短说了。万世的小宋总,看中了你们公司。她觉得贵司写娱乐新闻的文笔很好,她想入股你们公司,助你们公司起死回生。”
吴剪看了看对面的丫头片子,冷笑了声:“我老吴虽然虎落平阳失了志,倒也没到分不清人鬼,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你这小丫头看起来高中都还没毕业……要想出道某生路,我这儿不适合,您出门右拐,门口有个公交站,那里公车直达唯莳娱乐的总部,您甭在这儿和我个老头子浪费时间。”
这吴剪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为了呛唐棠,不惜自称老头子。
唐棠除了怕她亲爹和百年难得一见的变态卫淇奥,还真没怕过谁,一听这吴剪这么不识好歹,她直接把合同一把抓起,愤怒起身:“你爱要不要!本小姐从小在万世长大,要不因为欠了宋家人情,受小宋总之托之托,会来看你这糟老老头儿的鞋拔子脸?”
她说完,扭头就走。
这吴剪倒还真被这小丫头镇住了。
“姑娘且慢。你刚刚说得可是天城的万世?”
背过身去的唐棠一听这话,心知有戏,扬起高傲的头颅,冷哼道:“切?万世而已。我老爸早就脱身了,那儿有什么好的?”
吴剪一听这话,直想发笑:“我还真是老糊涂了,怎会信你这小丫头片子的话。”
谁知唐棠一点不慌,转身讥讽道:“你自己上百度查查,去年初,在你们陵城,万世的春庭院雅居楼盘剪彩,我爸和我都出席了,媒体应该拍了我们的合照,我记得没错的话,介绍我爸的百度词条里,应该有这张的相片……”
吴剪一听,心中思索。
不管这丫头说得是真是假,查上一查,也耗不得多少时间。现在的情况也不会再坏了,不如看看,万一是真的,那不是捡了大便宜吗?
吴剪半信半疑的打开了百度……
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眼前的唐棠……
“原来小姐令尊是大名鼎鼎的万世唐总。”他一脸兴奋,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又是握手,又是赞美,就差朝着这个他刚才还一点儿也看不上的丫头片子下跪磕头了。
唐棠毫不客气地享受着这位“老头儿”的阿谀奉承。
“不知是唐大小姐来,吴某真是有失远迎。”
唐棠伸出食指晃了晃:“不不不,吴总,您现在迎接也不算太晚啊!”
“吴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哪里哪里,本小姐算不得泰山,顶多算个峨眉山,你知道峨眉派不?”
吴剪一时语塞,半天接不上话,要是顺着唐大小姐这么夸下去,那就是在说唐大小姐是灭绝师太了……
“我今儿来,真是有正事。我受宋总之托,来你们公司注资,宋总的意思是,不惜代价,她一定帮你们度过难关。你可愿意签署这份协议?”
唐棠回想起宋星雨给她的交代,确认自己说得话和宋星雨一字不差,才敢把协议递给吴剪。
这吴剪也不是傻子,知道万世这么大的公司,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助自己,但眼下局势困难,如果可以挽救公司,他倒是什么都愿意一试。
他默默地把协议从头至尾仔细看完,然后,思索了良久。
这世间真的有这么好的事吗?愿意出钱,不过只指派一个管理人员来,也没有剥夺他的管理权,还最大程度的保留了他的所有利益。但只有一点,要在前三个月绝对保密这份协议,也绝对不能对外公开万世的介入。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这个合同,好得让人觉着心慌。
唐棠仔细地观察着吴剪的反应,等了两分钟,二话不说抄起合同转身就走。
“诶诶诶,小唐总,您这是什么意思?老吴我还没想好呢,您别着急啊!”吴剪急了眼。
唐棠扬起高傲的头颅,有些做作的说:“吴总,您不感兴趣的事儿,大把多人感兴趣呢!”
“小唐总年少气盛,不像我这老人家喜欢拖拉…谁说老吴我不感兴趣,不过就是心中有些疑问……这……”吴剪支支吾吾的,半天不说重点。
唐棠装得有模有样,心下却开始不自觉佩服她家素瓜豆料事如神。
(当时,宋星雨是这么说的:“如果他看完协议,迟迟不愿意签,你也不需要过多废话,直接拿起协议走掉就好。他自会挽留你,等他开始套你话,你就把唯莳得罪万世的事如实说了去,你发挥你的想象力,把唯莳说得越招恨越好。这多浪落到如今地步,唯莳可没少在背后出力。多浪的吴剪一直心中有恨,却苦无报复的机会,他如果知道,唯莳得罪了万世,万世要动手动唯莳,一定求之不得,立马签约。”)
唐棠坐下,故作神秘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吴剪凝神拧眉凑近细听:“小唐总请讲。”
“小宋总您知道吧?她可是在万世綦家长大的。綦家对她有养育之恩,她今儿做这事儿,可是受綦家所托……”
“哦?綦家?”吴剪恍然,心想,大师,我悟了!
“有些事儿綦家明面不好出手。现在外边的人,都看着綦家呢!只好借了久不理事的小宋总的名义,出面整治整治唯莳!之所以会选中吴总您,也是看中了吴总您过人的才华!”唐棠说屁话从不用打草稿。
吴剪被这话忽悠地云里雾里:“小唐总年纪不大,眼光却很好!我现在就签!别得面子我可以不给,这万世的面子,我一定得给!”
唐棠忍着心中翻滚地吐意,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对吴剪竖起一个大拇指:“吴总真是爽快!”
协议一签,唐棠就又板起了脸:“吴总,协议里说得清清楚楚,三个月内,要对万世注资的事儿,完全保密。如果你泄了密,万世能给你多少好处,就能给你多少磨难……”她说着,不慌不忙地翻到违约金的那一页,摊开来,摆在吴剪的面前“如果吴总不缺这九千万,可以试着把这事儿透露出去哦~”
吴剪被这串数字吓得直颤,却又想着,只要靠闭嘴这么小的事,就能免去的大事儿,他有什么理由做不到。
“小唐总啊小唐总,您和小宋总就算给我100个胆子,我也不敢得罪万世不是?”
“那吴总,咱就合作愉快了!”
“当然,合作愉快!”
……天城 万世周家旗下手工婚纱店……
我正试着婚纱,唐棠的信息就传来:一切搞定!
我删除掉信息记录,泰然自若地提着刚换好的婚纱裙摆,拉开帘子,走出去见卫淇奥。
卫淇奥那边的忙碌程度,可不比我轻。
我这边要安排各方,他那边要照顾心上人。
我这边不能见光的短信发不赢,他那边要避开人的电话打不停。
我们还真是全世界最特别的未婚夫妇呢。
我根本就不喜欢婚纱,如果是我的结婚仪式,我会和那个人一起,穿戴着玄黑色纯衣纁袡礼服,在宋家祖宅的堂屋里,拍一套简单质朴的婚纱照。
因为秦汉承了周礼,以玄黑为尊。秦汉时期的婚礼,新人都是穿那样的婚服。
原本我以为,会和我一起穿那衣服的是綦煌,后来我以为,一定是卫淇奥。结果,谁都不是。
我盯着镜子前的婚纱出神,他盯着照镜子的我出神。
我一点都不喜欢洋人的丧服。
正好,这丧服最后也不会给我穿。
“既然不喜欢这件,那我们就换一件试试?”他走到我身后,环住我轻声问道。
“我换累了,你选吧。”反正最后也不是我穿。
他脸色微变,转而温柔一笑:“我们宋小姐最近的脾气越发阴晴不定了。”
我赶忙回神,微微一笑,故意努起嘴,嗔道:“你试几件婚纱试试?男人的礼服和西装常服有何区别?我要是男人,多穿几套也不会烦躁。”
他失笑:“好好好,我投降。”
他倒是真的仔细打量起了我试过的几件婚纱。
我有些无聊地打量起了婚纱店的其他礼服……
那件被遗忘在展厅角落的玄色金丝纁袡立马抓住了我的心。
上佳的黑丝绸材质,礼服上的云腾落日纹一看就是绣娘用手工,就着金线,一针一针绣出来的。系服的丝带,用的是暗红色。
秦汉尚黑色金色和红色,而这三色俱全,颇显秦汉特征。这礼服的纹路样式得我心意,衣料更是考究上层……
我盯着发了好久的呆,又怕招卫淇奥察觉,便没再看它。心里盘算着等和卫淇奥选好婚纱之后,再独自一人买回家去。
谁知卫淇奥选了半天,最后来了句:“都不好。”
我是不想再试了,站起身,再转了圈,指了指那套我唯一没有试过的公主系婚纱。
店员微笑道:“这款婚纱,主打少女新娘的甜美气质,和对婚姻的浪漫幻想!这款白色婚纱,名为“公主的梦”,它象征着高贵公主的娴静、素雅,又涵盖了少女的活泼、性感,所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它可使肌肤白皙的女子更显嫩白,又可使肌肤黝黑的倩女益发俏丽。这款婚纱长拖尾的设计,也是近年的流行款式。剪裁方面就以丰富的层次感为主,如把裙身折迭成盛放中的花朵形状,构成丰富的立体感,让新娘子展现出最娇美迷人的女性美。此外,为了加强华丽感觉,婚纱配以长长的拖尾……”
她冗长的介绍听得我头直晕乎,不等她说完:“好了,辛苦您介绍了,就这个。”
店员失笑:“小宋总真是爽朗性格。”
没别的,这套婚纱,应该适合那位名副其实的小公主。
卫淇奥的脸色随着我的态度,变得越发难以捉摸。
“你直接包起来吧。”说完,我就从包里掏了卡出来。
卫淇奥抽掉我的卡,对着店员冷脸道:“谢谢,不用了。”
然后,一言不发地拖着我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