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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2

坏人总在图我钱 卫华言寺 6718 2024-11-13 03:44

  为了预防王仕贵的人过后找她麻烦,宋枫派人在周围保护她的安全。

  那段时间,他很忙,报纸新闻里,处处能见到他的身影。天城的大活动,他从未缺席过。

  自那时起,她就养成了买报纸的习惯,她将有他的画面,都剪了下来,藏在枕头底下的笔记本里。

  有日他来,看起来很疲惫。

  和他同行而来的那位先生,是个好色之徒,要谈成事,需得来她所处的烟柳之地。

  那位大人物的风言风语不少,据说有其他姐妹,见着他都怕。虽不知他为何会和那么招人厌的人在一处,但是只要是他带来的人,她都会好生对待的。

  熟料,那人看中了她。

  那人叫赵士程,是一个了不得的投资商,据说家中极有背景。他正与赵士程谈一桩生意,若是谈成了,万世便更上一层楼。

  那人的眼睛如同木胶一般紧粘着她的身子。

  那晚来了很多姑娘,奈何都无法入他的目。他一心想要得到她。

  也毫不避讳的如同饿狼一般看着她。

  “早就听闻宋总的红颜知己是个出尘不染的,闻之不如一见,我今日有幸得见,不知宋总可愿忍痛割爱?”赵士程在众目睽睽之下直言道。

  宋枫微微一笑:“既是所爱,又岂能轻易相让?”

  “君子有成人之美。”赵士程道。

  “君子不横刀夺爱。”宋枫回道。

  “宋总当然是君子了,我这小人可没有这么一说。”赵士程的目光没有片刻从锦娘身上离去过。

  锦娘识大体的举起一杯酒:“赵老板厚爱,我卓锦人微言轻,出身低贱,不配入赵老板的眼。”

  “诶……话不能这么说。宋总这样的风流才子,都把卓小姐当成红颜知己,卓小姐又何须妄自菲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卓小姐,配我,刚好!”

  她从不曾让他为难。

  “那就承蒙赵老板喜欢,下次赵老板来,可以点我的台,我卓锦,一定好好接待。”锦娘盈盈一笑。

  宋枫微微蹙眉。却也没再说什么。

  她坐在他身侧,帮他挡着四面八方敬来的酒。她总是很是识大体,很仔细,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不让他陷入麻烦。

  她有些微醺,小心翼翼地靠在一旁的沙发角落里,即使是坐在一起,她也从不多靠近他半分。他不喜欢身上沾染不干净的气味。

  因为夫人不喜欢。

  见锦娘有了几分醉意,赵士程逐渐不安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宋枫与锦娘中间,旁若无人一般坐了下去。

  “卓小姐,真是漂亮……”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她裙摆的大腿处,猥琐的轻轻摩挲。

  她猛地站起来,笑着避开了他:“赵老板也是一表人才。”

  宋枫见状,站起身来,挡在锦娘中间:“赵总,我看今天也不早了,下次再谈。”

  她有些重心不稳,却本能地往后倒,不敢靠近身前的男人。若是和他有了肢体接触,令他产生了厌烦,以后,怕是面都见不到了。

  赵士程眼疾手快,越过宋枫,稳稳地接住锦娘。

  这一回,他手掌摩挲的地方,成了胸前。

  除了上回王仕贵,这一处,是第二次被人染指。

  她借着酒劲,狠狠地推开他,即使如此,却也不忘带着笑,她不能得罪了他带来的人。

  “赵老板,你醉了,我也有点醉,想要回去休息了,欢迎赵老板下次再来!锦娘一定好生招待!”

  锦娘逼着自己用尽全力扶着墙。

  宋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冷静道:“既然是我的红颜知己,岂能让他人染指?”

  那是他第一次,揽住她的肩。

  也是最后一次。

  她浑身都在颤抖……

  就在此时,一个梨花带雨的女子站在包厢外,流着泪,默默地看着房中的一切。

  包厢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酒气混合着二手烟,颓丧的不像话。

  自宋枫见到那个女子开始,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带着慌张和懊恼,紧张和气怒,他虽没有松开她,整个魂,却都像被那个女子吸走了一样。

  只见那女子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他欲追时,转头看向她:“她是我的妻子,锦娘,我想,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同她好好解释。”

  她什么也没说,乖巧的点头。

  忍着心中无尽的艳羡,跟着他出去。

  赵士程依旧心不死,对着她的背影道:“卓小姐,下次,可一定要陪我喝酒哟。”

  她微笑以示回应。

  ……

  为了追到夫人,他的步伐极快,她穿着高跟鞋,加上醉酒,跑得很是吃力。

  直到到了门口。

  她默默地站在后面,看着那对璧人。

  “小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宋枫温柔地解释道。

  小弃?夫人,好像叫江离弃。

  夫人并不理他,只是默默地揩眼泪。

  “锦娘,和我,是合作伙伴,是好友。我从未对她有过丝毫越距的行为。”他认真道。

  夫人哭得更伤心了,一句话也不说。

  原来他对他深爱的女人,那么有耐性。

  “相信我……”他闻声解释道。

  夫人的眼睛扫向身后的她,眼神冷若冰霜,带着厌弃与歧视。

  她已习惯了那种眼神。

  向来如此,她不过一界风尘女子,又岂能入得了夫人这种养尊处优的闺秀之眼。

  她耐着醉意,走向那对璧人,深深地朝二人鞠了一躬,然后道:“对不起,夫人。卓锦给您带来不快了。事情并非您想象的那样,我出生低微,被师父骗到南方来,入了这行,我这低贱肮脏的人,又岂能入宋总的眼?”

  “谁不知道你是他的红颜知己?”她哭得越发伤心了。

  锦娘闻言,再鞠一躬:“夫人误会了,宋总爱洁,连我们店里酒杯都不用,我这污秽的人,又怎么能配得上宋总“红颜知己”这样的虚假称号,不过是那些多嘴多舌的人,胡说罢了。”

  “在我的村子里,有一个哥哥,我们早已私定终生。改革开放后,他下了南边,这么些年杳无音讯,我一直在找他,宋总需要一个逢场作戏的女人,替他挡掉外面的女人,而我需要宋总的权势人脉,找到那个我早已身心相许的哥哥,如果夫人嫌我低贱麻烦,我一定会消失在你们的世界里,不再妄想能够找到他。”

  听完卓锦这番话后,江离弃的眼泪止住了。

  卓锦见这个理由有用,便继续道:“我和宋总说话的机会少。他只知我身世可怜,是被人骗入风尘,没念过书,不识字,所以平日里,对我也算有礼照顾,我一直都找不到机会,和宋总说上几句话,正好夫人在,我也求你们,能了却我这桩心愿。”

  “哥哥?”宋枫疑惑问道。

  “嗯。要是能找到他,他知道我这些年的遭遇,也不嫌弃我,我一定离了这是非之地。和他一起回乡下完婚。”

  她对他们,非常有礼,姿态极低。

  江离弃并未完全打消她的疑虑,但脸色好了许多。

  宋枫见状,对锦娘道:“我先带我爱人回家,要是赵士程再找你麻烦,你就避开,我会让我的人护着你。”

  江离弃一听,下意识问道:“赵士程?为什么锦娘会被赵士程找麻烦?”

  不待宋枫说话,锦娘便道:“不算麻烦,赵老板是店里的客人,我本该接待的。”

  宋枫对江离弃无奈道:“赵士程是什么人,想必你也听说了,锦娘要是落到他手里,指不定会遭什么祸。他倒是看中了锦娘,要是锦娘真心喜欢他,这事也就罢了……”

  江离弃道:“你怎么能无动于衷?”

  宋枫语塞,却又不知怎么解释。

  卓锦忍着心中剧烈的酸楚,笑着道:“宋总对锦娘有恩,却也只是锦娘众多客人中的一个,服务赵老板,这是我的工作,我该好好对待的。宋总已经帮了锦娘不少了,这些,引起了许多口舌让夫人您的误会了,锦娘已经是愧疚不已,先生与夫人的恩情,锦娘已是感激不尽,再多,锦娘也承受不起了!”

  后来夫人对她说,她身上有种奇异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怜惜,忍不住相信。

  江离弃沉默着,眼角的泪痕早已被宋枫擦拭干净。

  “我现在还没有原谅你,但是,你得帮帮她。”

  江离弃的话,让人始料未及。

  ……

  后来才知道,他将她的身世,尽数说给了夫人听。也将他们之间的种种,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夫人。

  在那个年代,做生意的男人,身边没有女人才是例外,一开始,宋枫无视外人口舌,鹤立鸡群的做那个意外。

  后来,合作伙伴不愿意和这种“清高孤立”的人一处,错失了很多机会,无奈下,宋枫只得寻了锦娘。

  他对夫人说,选中她,只是觉得,这个姑娘看着身上带着一分傲气,又说不出的可怜,在一群人间,格格不入,没有半丝风尘气,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她整晚在他身边愣是没有一句多话,他只觉省事。

  后来和人打听了她的身世,知道她可怜,所以动了恻隐之心,便护着她。经过相处,她从不给他带来任何麻烦,心思灵巧,善察言观色,替他解决了不少麻烦,他还说,她从不曾向他言起,她的那位“哥哥”,平时她从不对他提任何不必要的要求,被好色之徒轻薄了,也不曾打扰过他的生活,便觉得她有情有义,颇有古代艺伎的风骨,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便把她当成自己人,从未有其它想法。

  她对夫人极其坦诚,要是夫人不喜欢,他可以离开万世,和她一起过她想要的生活,但他还说,锦娘是个好姑娘,就算夫人不喜,他也是要帮她,找到情郎,离开那个是非之地的。

  夫人虽生了醋意,却也被她的为身世和为人打动。一个月没和他说一句话,却上门找到了她。

  ……

  夫人来找她那天,正值天城回南天,酒店的地板上,尽是水汽,夹杂着各路人马的鞋印,本就污秽的酒家,看起来更是脏乱。

  她急忙下楼见夫人。

  走得太急,没有注意脚下,在夫人跟前时,狼狈的滑了一跤。

  这一下,顺势绊倒了跟前的夫人,当两个人都要摔跤时,她本能的将夫人护住,心甘情愿让自己做了肉垫。

  夫人慌乱极了,忙问她可否受伤。

  这一摔,开启了一段,影响她人生的友谊。

  ……

  一开始相处时,夫人的脸色,并不好看,总是带着些似有若无的敌意。可她总是颔首不做声。

  脸色不好,却从未想过为难她。

  夫人带着她,去了她的私家书房,教她认字,教她读书。

  她总是很努力的。

  渐渐地,夫人开始对她笑,会向先生打听她在店里的遭遇。

  一听到有人觊觎她,夫人比她本人还着急。

  宋家派来保护她的人越来越多。

  她的排场,比来寻欢作乐的人,还要大……

  妈咪见这架势吓得不轻,几次都委婉地劝她引咎辞职。外人只以为,她是卫总的“红颜知己”招惹不得,殊不知,卫家的人,大多都是夫人派来的。

  自从和夫人在一起相处之后,她就越发避讳和他见面。

  和夫人越好,她就越是避嫌。

  她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和心。她决不能做对不起夫人和先生的事情。

  赵士程对她依旧没有死心,可碍于万世宋家,他也不好下手。

  她就这样不尴不尬的,一日一日的过着。

  直到有一天,夫人对她说:“锦娘……我想告诉你件事,你先答应我,不要伤心!”

  “嗯?”她掩饰这自己的心绪,生怕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被夫人察觉。

  “张千生,我帮你找到了……”

  在乡下的时候,她也曾对村子里木匠的儿子动过心,他叫张千生,他们的确私定终生过,在他下南边的前一天下午。可是第二年,他结婚的消息,就传到喜丧班子里了。那时,她还没有来天城。

  她不惜把这段浅浅带过的过往以做借口,就是为了不给那人带来任何麻烦。

  她掩饰秘密的心情,很好地诠释了期待结果的紧张。

  “他……在哪?”

  “他结婚了,在深圳。现在是一家玩具厂的厂长,我不敢擅自打扰他,怕惹你生气,所以…我先来问问你。”夫人被他保护的很好,眼神中那股至善至纯的光,总是让她很向往。

  她的眼泪不自主往外流。

  他结婚了。不敢擅自打扰他。

  这俩句话,就像针扎一样,刺进了她的心里。

  许久的压抑,在这一刻得到释放,这个借口,太好给她哭的机会了。

  心上人有心上人,但是从来不是我。

  “对不起锦娘……你别哭……”

  夫人手足无措的样子,让她越发委屈,但她却忙摆手:“夫人,您没有对不起……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您能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锦娘,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打从心底,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你不要再叫我夫人,你也不要对我用敬称,我承认我一开始不相信你,我承认我卑鄙不该怀疑你,所以才费尽心思去找你说的那个“哥哥”,但如果我知道结果是这样,会惹你这么伤心,说什么我都不该这样伤害你的!”她很懊恼,也跟着她掉起了眼泪。

  她有一颗至纯至善的心,极容易相信人,那样谪仙一般的男人,她如何能控制住自己不动心?但她不会越距,她有自己的骄傲!她绝不会伤了心爱之人,也绝不会伤了真心待她的人!

  她哭得越发伤心,夫人对她越是好,她越是愧疚,却也越是坚定,如夫人所言,自来到天城,对她最好的人,就是先生和夫人,她不能放任自己产生更多多余的想法,她这一生,只愿默默地在暗处,偷窥着那束温柔且遥不可及的月光,守护他与他爱的人,珍视夫人对她的真心的友谊。

  “夫人,没关系的……就算您不告诉我,迟早有一天,我也是会知道的。”她颤抖着道。

  对那人的感情,她这一生,最大的秘密。

  “锦娘……”夫人握住她的手。

  “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

  自那时起,她再也没有唤过夫人,开始和他一样,叫她小弃。一开始她是很紧张的,可后来,小弃对她一笑,便打消了她的所有不确定。

  那时她开始认真思考一个叫“未来”的命题。她该去哪儿?该做什么?成了她人生全新的方向。

  他给了她很多的钱,小弃送了她很多珍贵的首饰。

  她把这些,全部藏放在银行储物柜中,全都珍藏好了。想这有朝一日,等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讨个谋生。

  小弃怀孕时,她陪在她身边,一直到她出月子。

  她请村里的银匠给打了一套银饰,留给他们未来的孩子。

  那个孩子出生的晚上,她陪着他,在产房门口,她看着他焦急的背影,也看着医院窗外漫天的星光。

  一阵风来,不知何处人家遇好事庆贺,放起了漫天烟花,医院花园处的一排萍婆盛放,花碎坠如雨。

  星光与烟火,清风与萍婆碎,这个孩子降临,让这漫天的一切,都美好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锦娘。”

  “嗯?”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和小弃的孩子,就叫星雨。”

  “星雨好!星雨……真好!”

  陪小弃坐月子时,小弃告诉她,将来等孩子大了,万世稳定下来,二人就去秦岭,寻个离景区近又僻静的地方,开一家客栈,用“无为”命名,名字是他起的,他最爱以黄老之学“清静无为”治国的文景之治,他俩一生向往惬意安静,一张木桌,两把木椅,三餐淡饭,闲时品茗阅报,种花赏月,静看世间人世繁华衰落,等锦娘有空去寻他们,带着琵琶,坐在院中,奏唱评弹,聊聊闲天,静待老去。

  ……

  后来的许多年里,她读了很多他们曾说过的书,能像他们一样,引经据典,吟诗念词,去了很多他们想去的地方,见了许多闻所未闻的人事。

  《越人歌》的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成了她人生最爱的绝句。

  她用尽生命的力气,在深藏一份见不得光的感情,何其有幸,爱上他,何其不幸,还是爱上他。

  若有来生,她一定要比夫人更早遇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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