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淇奥眯起眼睛,冷淡道:“冲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与丧家之犬无异的,被抛弃的继承人罢了!”
一向以温文尔雅待人的卫淇奥,竟然说了这么刻薄的话?
看来气得不轻!
“卫淇奥!你!”綦煌被卫淇奥激怒,气得直往前冲,眼看要挥拳头了,我拉住了他。
“你消消气,别和他计较。”我抚着綦煌的背,温柔地哄道。
我就是故意当着卫淇奥的面这么做的,要换作平时,我是绝不可能这么对綦煌。
“呀!素瓜豆,你把卫变态的脖子的都气粗了!”唐棠幸灾乐祸道。
卫淇奥的脸色难看极了,像刚吃了十公斤的苦瓜一样。
他嘲讽一笑,一言不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个结局我着实没料到!
这是个什么意思?如果他这个态度的话,又冷战个几天,那场婚礼可就真玩完了!
我赶忙追了出去……
他疾步如飞,我需得小跑才能跟上。
我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他狠狠地甩开,我再次紧紧地抓住:“卫淇奥!”
“别走!”
静默。
“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静默。
真是难伺候……
“那些短信…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祝福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静默。
“如果你不喜欢,我删掉就好了。别生气了……你也知道,唐棠她喜欢看玩笑,你别听她的。”
静默。
我一路抓着他的衣袖,一路跟着他的健步小跑,一路没有得到一句有意义的回应。
“说句话…”
他停下了脚步。
冷着脸,转过身,冷怒着低头看向正在大口喘气的我。
“说什么?说你和你的綦煌哥哥多恩爱?”
要不是知道他是因为怕我的股份飞了才这么生气,我真的会误会,误会他在嫉妒。
“我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綦煌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很多感情变了…我们之间的羁绊也扯不清楚的…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哦?是吗?”他讥讽一笑,学着我那日说话的语态,嘲讽道:“不管他把我当什么,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有一个位置。卫淇奥,难道你就没有过一个难忘的女人,谁都替代不了吗?如果有,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卫淇奥把这话记得这么清楚?
“你说他谁都替代不了!”他冷冷地盯着我,眼神中透着一丝蚀骨的恨意。
这么介意綦家人?果然是有深仇大恨的!
“我们能不能不吵架?”我有气无力道。
以退为进,其他我都不在乎,只要把这次的危机渡过去,顺利办婚礼就行。
“不能。”他强硬道。
这倒是让我愣着了。以往无论如何,他都会立住他温文尔雅完美情人的人设,不会把他狮子的那一面放出来。
他现在在我面前,像个头脑发热的毛头小子,一心只想发脾气?
这是我认识的卫淇奥吗?
这点事儿,不至于他出卖理智吧?
他见我僵着脸,蹙了蹙眉,似乎有些懊恼。
既然他那么在意我和綦煌的交往,那我只好赌一把了:“卫淇奥,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浪费时间的。如果你真的厌倦了我,我自己会离开的。”
他怒形于色,一言不发。
“我不是喜欢纠缠的人。其实我已经打算好了,如果我们还是要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我就永远消失,不碍你的眼。”满脑子都在想古今中外著名的弃妇和怨女,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此情此景,我尽量让自己说得哀伤,看着卑微。
他脖颈的青筋胀得发紫,胸口大起大伏,脸色铁青。
“卫淇奥,你没必要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
呀,我又哭了?
我为什么会哭呢?是因为这句话多少带着真心?
“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在一起,很难受吧?”我认真问他。
“如果真的很在乎我,怎么舍得一个月不理我,怎么舍得说走就走,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筹备婚礼?”
“我一直都在安慰自己,你的性格如此,无需强求。可是,我回想一下,在我们订婚之前,你不是这样的。”
“卫淇奥,也许,是我错了,我不该勉强的对吗?”
他微微一笑,轻柔嘲讽道:“一直在勉强的人,好像不是我。”
“宋星雨,谁也不是傻子。”他低下头,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被他看得心生慌乱。
“我见过你爱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眼泪直抛。
“宋星雨,我感受不到你对我有一丝一毫的真心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用这么辛苦的装你爱我。”
“不就是想和你的綦煌哥哥私奔吗?我成全你!”他说完,把中指的金镶玉戒指摘下来,轻轻松开。
那戒指可怜地落在地下,直直地掉在地下。
他没有要捡起来的意思。
“你自由了,你可以和你的綦煌哥哥,去阳陵看银杏叶,去江南听曲,去大漠骑马,做你想做的事,我不阻碍你。”
眼泪直掉,我缓缓蹲下,有些木讷地捡起那枚金镶玉戒指。
如它当年成了我俩可笑婚约的见证一般,它被人遗弃时,也是一如既往的可笑。
我缓缓蹲下,无力地捡起它:“不要我就不要好了,作践它做什么?”
这时候,綦煌不知从哪跑了过来,紧紧地扶住我:“你没看到她在哭吗?你怎么舍得这么对她!”
卫淇奥冷着脸:“我和她两清了,她的喜怒哀乐,与我何干?”
我冷冷一笑,拔掉手中的金镶玉戒指,放在綦煌的手掌心:“帮我拿给綦爷爷,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两枚戒指。”
…………
我把自己沉进浴缸里,恨不得就这样窒息下去算了。
他说两清。
两清?
他怎么敢和我说两清。
明明是他要闯进我的生活,明明是他让我爱上他,明明是他在算计我,明明……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难过?
就这么走掉?
15%股不要了?
这么久的精心算计他甘心落得一场空?
…………
他把公寓里属于他的东西,全都搬得一干二净,这里找不到他生活过的任何蛛丝马迹。
他就像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一样,消失地彻彻底底。
他甚至都不愿意出现在我的公寓里。
曾旭来我公寓的时候,除了该有的礼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和我说。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属于卫淇奥的东西一一搬走。
我木然地坐在那儿。
直到他们走了好久好久,我才回过神。
…………
正当我在整理思绪,为接下来打算时…
张力元来电。
我回过神,接起电话。
“小宋总,情况有变。冯霜小姐在医院出了点事儿。”
我焦急问道:“怎么回事?”
“冯小姐在医院花园玩的时候,不小心从双杠上摔下来,摔折了腿,大腿内侧被树枝划伤了,留了不少血,在医院哭呢。”
我松了口气。
“卫总现在在医院问责,他要带冯小姐回卫家疗养。”
“随他。”
“小宋总…”
“就这样吧。力元哥辛苦了,我有些累。”
…………
每天都有他照顾冯霜的照片传到我这里。
他耐心地哄着冯霜吃饭睡觉,做了寻常人家的丈夫都做不到的事。
再忙也亲自喂饭,再忙也亲自哄睡,再忙也亲自陪着她讲故事?
能够忍受她一切的无理取闹,每天都对着她笑……
原来我又高估我自己了,哪怕是我手中15%的股份,他都可以不要,只要是为了冯霜,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的这场兴师动众,殚精竭虑而又可笑的“报复”,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阴错阳差地给了卫淇奥一个和我一刀两断的机会。
要说真是老天捉弄,如果不是因为我把他的冯霜算计进了医院,她也不会摔伤,如果不是因为她摔伤,卫淇奥也不会这么决绝的取舍股份和冯霜。
真是一往情深呢。
他收拾东西,是为了回卫家,为了更好的照顾他的心上人。
他是有心的,只是不对我而已。
事到如今,他应该很后悔吧,浪费这么多时间在我身上?
…………
心很慌,整夜整夜睡不着,到哪儿都有他的影子,我开始害怕这个屋子,无论做什么都很痛苦。
学校的课程,我再没去上。
打来的电话,我没心要接。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彻夜彻夜的练字。
原本应该如期举行的婚礼,泡了汤。
婚礼的那天,我木讷的坐在浴缸里,喝空了刚买回来的整箱洋酒。
浴室的地板,只有空酒瓶和烟头。
喝上头了就闭上眼睡觉,醒了就继续喝。
不然,我根本没法渡过这漫长的日子。
见到尖锐的东西,我会鬼使神差地拿起……
…………
一周以后。
周正则一脚把我公寓的门踹开。
二姨和唐棠赶忙冲进来找我。
我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脑子混沌极了。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依稀听到有人在哭。
她们好像在议论地板上的血。
那应该是昨天…
长期没有进食,空腹酗酒直接导致胃溃疡,所以呕血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当时看到血的时候,心里升起一丝诡异的兴奋。
如果就这么醉死过去,好像也挺不错的。
周二抱起我的那瞬间,眼泪就掉了。
我睡在他的怀里,终于有了丝安心:“周二,我好像看到爸爸妈妈来接我了。”
…………
梦里,有爸爸妈妈,有爷爷。
我在宋家宅院里,手里牵着爷爷做得风筝,绕着他们开心地奔跑。
我终于如愿,承欢他们膝下。
可是总有人要打扰我,总是有吵嚷的声音……
“医生,求求你,她是我妹妹,你一定要救活她。”
妹妹?
有人在哭?
听着好像是周正则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