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该经受的所有荆棘全被推到了两堵墙后面,一堵墙破了,另一堵墙也撑不住,荆棘争先恐后的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让本来白白嫩嫩,天真任性的徐矜满身伤痕。
不加葱花的馄饨上桌了,徐慕周还和宋许垣勾肩搭背的挑食物,他们的餐盘满满的,两个麻球,两个烧卖,十个煎饺,两根油条。
徐矜面前的那碗馄饨与她以前吃的一样,素净的颜色。
“看看这里有没有想吃的?”两人坐下的同时,也放下了餐盘。
徐矜本想说没有,但抬头看到两人期许的目光,还是顿了顿,夹起了一只煎饺。
她刚刚又与宋许垣对视了,那双黑亮的瞳孔还是那样吸引人,只是徐矜好像不会再为此感到疯狂心动。
而是短暂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宋许垣也有些发愣,刚才徐矜的眼神,就像是看淡了太多事,那般心慌的感觉又开始了。
徐矜大概不会再觉得对上宋许垣的眼睛会很无措,她少了一种执着。
三人吃完早饭出店门的时候,外头的人已经变多了。
徐矜也表达自己想回家写作业了,高三生的寒假哪能叫寒假,只能说是在家的内卷。
徐慕周也不强迫她,到了徐志勇家之后,徐慕周才告知徐矜明天去宋许垣家里拜年。
徐志勇一家出去拜年了,家里只剩个徐矜。
正好她没胃口,午饭索性就不吃了。
这才是她现在这么瘦的罪魁祸首,徐矜总是觉得没有胃口,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
真的要变成一个刷题机器了。
现在妈妈去世了,哥哥也好好的读书,没有什么能令她心头牵挂,再让她学习分心。
连明天要去宋许垣家拜年这件事她都有些无所谓,翌日一早,只草草地找了件羊羔毛外套披着就出了门。
徐慕周刚好在门外等,他拉住徐矜,打量了一会,然后拽着徐矜走回房间。
“找一下之前宋许垣送你的围巾。”徐慕周在衣柜前站定。
徐矜不动:“我今天不想戴围巾。”
“你不找我找。”徐慕周说罢,蹲下来拉开衣柜的抽屉。
徐矜本打算站在一旁看他翻找,可没一会,她就发现徐慕周的找真的是毫无章法。
把她原本整理好的衣服裤子全都弄得一团乱,她忍不住阻止徐慕周的动作。
“行了行了,我来找。”
她整理的,围巾放在哪自然她最清楚。
说是看淡了,可实际上徐矜内心还是有些逃避的成分在的。
围巾被整齐的叠放在最下面的抽屉之中,还是在抽屉的最里面。徐慕周看徐矜没有丝毫迟疑的拉开抽屉将手探入。
他就心知肚明,就算徐矜不记得自己的小裙子放在哪里,也绝对不会不记得宋许垣送她的围巾放在哪。
围巾像是被珍藏着一样,徐慕周能闻到围巾上还萦绕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徐矜最喜欢的那款香水。
徐慕周深深地看着徐矜,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徐矜不会不久前,还特意把围巾拿出来看过,还为它喷了香水吧。
徐慕周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合理,女孩子嘛,总是有仪式感。就像闻君把他送的头绳剪断扔掉一样。
徐矜双手拿着这条米白色的围巾,似乎有些出神,她问:“为什么要我戴?”
“虽然是老宋为你织的,但名义上是许阿姨送的,去人家那拜年你不得戴着?”徐慕周理直气壮。
最近妹妹如同被断了七情六欲一样,看见宋许垣都没有什么惊诧的反应了。但徐慕周可不信邪,他重新把两人之间的联系再接起来不就好了。
更何况,只是徐矜单方面掐断了两人之间的那根连接线。果不其然,宋许垣看见徐矜戴着围巾,都目不转晴地看着。
宋许垣是喜欢徐矜的,徐慕周不怀疑。宋许垣也想帮助徐矜的,徐慕周力挺他。
到了宋许垣家门口,按了两下门铃,宋许垣没几秒就开了门,像是一早就等在门口。
许愿看到他们也很热情,看见徐矜戴着围巾笑得更灿烂了,还特意问一句暖和吗。
就算不暖和都得说暖和啊。
徐矜礼貌地笑了笑。
许愿当然是知道徐矜最近的变化的,她的一颦一笑许愿都看在眼里。她与周美的关系很不错,很心疼这兄妹俩。
奶福一如既往的扑过去,汤圆则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奶福身后,小小一只,见奶福不与她玩就总是呜呜叫。
徐矜露出一抹笑,抱起汤圆。
这两只狗昨天才去洗的澡,所以身上都是香喷喷的。那香味就像置身在巨大花海中一样,徐矜爱不释手地摸汤圆。
奶福本来是跟在徐慕周身后,看见汤圆被徐矜抱着,就跑开叼走了汤圆最喜欢的小黄鸭玩具。
汤圆在徐矜怀里挣扎了两下,跳下去追奶福了。
宋许垣拿了两盒草莓味牛奶出来,这个牌子的草莓味牛奶之前有段时间是徐矜最爱喝的。
“谢谢。”徐矜说。
时隔两年又来到宋许垣的家里拜年,他们家的陈设与以前似乎没什么变化。沙发还是这么软,电视柜边还是摆着君子兰。
坐在客厅里还能听见厨房里油在锅中噼里啪啦的声音,油烟机的声音也很响,许愿系着围裙拿了许多吃的过来。
徐慕周觉得热,就脱下了外套。
“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电视?”宋许垣坐到徐矜身边,手里拿着电视的遥控板。
客厅里开着空调,很暖和,宋许垣只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只有徐矜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倔强的,连围巾都不拿掉。
徐慕周先上手扯开了她的围巾。
围巾忽然被抽走,脖子一下就空落落的,她转头想拽回围巾,可徐慕周把围巾丢到了最右侧的沙发上,徐矜够不到。
两只狗追逐打闹,又跳上了沙发。
“看综艺吧。”徐矜作罢,随口答了一句。
徐慕周双手枕在脖子后面,舒坦地靠在沙发上。他斜眼看着宋许垣调完电视频道,说:“我要打游戏老宋。”
“不打。”宋许垣根本不带思考地回答他。
徐慕周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只无奈的收回视线。
电视上播放的是一个慢综艺,已经播到了第三季,一直很火。几个明星在一个小村落里,住在当地的房子里生活。
每天烧火做饭,接待不同的嘉宾。袅袅炊烟总是准时地升腾在房屋上空,几只鸡鸭每天无忧无虑的吃吃喝喝,烟火气满满。
电视上播放着岁月无忧的美好生活,现下宋许垣的家里又何尝不是。两位家长在厨房忙活,两只狗快乐玩耍。
还有三个孩子看看电视,聊聊天。
徐慕周看久了,觉得有些无聊,就提议道:“不如我们斗地主吧?你家有扑克牌吗?”
宋许垣没有直接回答徐慕周,而是看向徐矜:“想玩吗?”
徐矜对上宋许垣的眼睛,她觉得喘气都有些闷。外套都没脱的她实在有些热,小脸都红了。
“玩。”她说。
宋许垣起身,绕到电视柜侧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副扑克。
徐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宋许垣拿到扑克就站直了,转身一边整理扑克一边走过来。
上身是白色的无帽卫衣,背后是大片红白色交织的英文印花,下身是淡蓝色的宽松裤子,裤面还有白色的立体条纹交织,像是千鸟格的形状。
他好看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徐矜观察了一下,是有镜片的。
近视了?
宋许垣回到位置坐下,把牌放桌上:“就玩斗地主?”
徐矜着手拿开了果盘这类吃食,在茶几上空出了一片区域。
“先玩着呗。”徐慕周应到。
宋许垣翻了一张地主牌,放进去之后重新洗,又让徐慕周和徐矜分别翻了两张牌,自己又翻了一张。
当作地主的三张牌。
宋许垣本来是打算用两副牌的,这样炸弹多一点,玩得也爽一点,但是徐矜说先用一副牌玩玩,那就先用一副牌。
这句地主牌发到了徐慕周手里,宋许垣发一张牌,徐矜就拿起来整理一张,她不习惯所有牌发完之后再整理。
这样一张张整理更刺激一些,摸出一张大王,后面又摸到一张小王,好嘛,王炸在手,徐矜心里顿时有底了。
面上也不经意露出了一丝笑容,一副牌三个人玩,徐矜还能凑出一副王炸,也实在是运气傍身。
徐慕周有很多对子,第一回合就打出了飞机。
徐矜的其他牌比较散,勉强可以凑出一副顺子,她直接跳过了。
宋许垣压徐慕周一对,徐慕周斟酌了一下就跳过了。徐矜当然也还是跳过。
宋许垣看了看徐矜,打出了34567。
正好撞上了徐矜的牌,她拆开了一对,打出678910jq。
“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不戴眼镜。”徐矜低头看着自己的牌说。
但很明显,这话是说给宋许垣的。
“哦,近视好久了。”宋许垣受宠若惊,“只是最近才去配的眼镜。”
徐矜点点头,又把心思投入到斗地主。说起来徐矜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斗地主了,只能说是总算找到一点快乐了。
没人压徐矜,她又打出单个的牌,等徐慕周压到2的时候,徐矜直接就打出王炸了。
随后手中一个对三甩出去,两张扑克牌转了转停住。
“你手气那么好啊我靠。”徐慕周惊讶道。
徐矜笑了笑,抬头看电视。宋许垣把牌全都推到徐慕周面前,让他理牌洗牌。
许愿正好端着梭子蟹出来,把菜放在饭桌上后,她走过来瞄了一眼,笑眯眯地说:“我们愿愿还有大富翁三国杀什么的,你们想玩就叫他去拿。”
桌游宋许垣确实有挺多的。
“你都会玩吗徐矜?”许愿贴心的问了一句。
徐矜点点头:“会的。”
宋许垣起身回到房间把大富翁和三国杀拿出来,叠在一起放在地毯上。
“要是想换个玩就跟我说。”他道。
扑克牌没玩几局,徐矜就有点兴致缺缺的样子。
宋许垣就收起扑克牌,揭开了三国杀的盖子。
三个人的身份牌肯定是反贼,内奸与主公。其实宋许垣想玩四个人的,让徐矜做主公,他做徐矜的忠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