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徐矜之前不太喜欢与周喻强打交道的,因为觉得他想认真跟阮佳悦谈,但有时候心里想的大概都是焦佩瑶。
阮佳悦能得到周喻强的青睐,徐矜想完全是因为她有时候与焦佩瑶蛮像的。
所以她以前认为周喻强有点渣。
但现在觉得无所谓了。从阮佳悦到德育处等待审理的时候,她心里对阮佳悦有了定义,她就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学校里装小绵羊,实际是只大灰狼。
不过她的成绩也是实打实的好,这一点确实与焦佩瑶是不相上下的,如果阮佳悦更随性一点,就以最真实的自己在学校生活可能也会成为明中的风云人物。
羊皮被撕破了,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朋友疏远?饭后谈资?
在之后的周一,徐矜知道了她的结果。
当天升旗仪式结束,斯老师在主席台上播报处分公告。
“高二四班,阮佳悦,作为学生会成员放假期间多次出入不良场所,在学校厕所隔间抽电子烟,欺凌同学,多次夜不归宿,违反校纪校规多条,学校给予留校察看处分。望其能够在高三毕业前表现优良,及时撤销处分。20xx年4月20日,德育处。”
这段话被话筒扩音到整个校园,回荡在耳边。
阮佳悦也是校学生会成员,学校里的同学大多都熟悉她,即便在这之前大家多多少少都听到些传闻,但是亲耳听到还是不免唏嘘。
操场上很快就有了议论声:“阮佳悦那样的清纯学妹还会抽烟喝酒?”
“没想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的女神!堕落了!”
……
斯达御举起话筒压下大家的吵闹声:“好了好了,这都是反面教材,作为高中生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知道吗?什么纹身,去酒吧歌厅过几天我们都要发动班主任彻查,最好杜绝这种现象!提前知会你们一声,有纹身的双休日都给我去洗了。”
虽然扯开了话题,但大家的注意力却还在阮佳悦的处分上。阮佳悦小小一只站在班级的队伍里,旁边的人有的对她小声指点,有的在打量她。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颊泛红,低头垂着眼盯着自己脚下的草。
周喻强离她不过隔着几列人,他也在打量她。
老实说,周喻强并不想落井下石就此与阮佳悦分手,可是在发生这件事时好像对她的感觉一下就停住了,然后随着时间推移,一点一点缓缓消失。
直到现在,他看着这个娇小的女孩子,还是像一只小绵羊。她遭受着大家的非议,而之前会保护她的少年也只是心生怜悯,旁的再无多了。
风波平息之后,徐矜在食堂吃饭也依然能听到有人聊阮佳悦的事,她内心对阮佳悦下了定义,却没在明面上讲过什么也没对这件事发表看法。
毕竟她的行径虽然恶劣,对周喻强的喜欢却是一点也不装,一点没掺假。对徐矜好的时候也确实是挺好的。
在处分通报过后,徐矜也有找过阮佳悦,这种事对她的影响肯定很大,念着过往的情分,徐矜想帮她开解开解,可是阮佳悦就像丢了魂一样,整天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无论她说什么,阮佳悦都不答,眼神就如同一滩死水,没有波澜。
后来徐矜就放弃了,阮佳悦自己都不想开解自己,她瞎操心有什么用-
从酒吧回去之后,徐矜在学校总能偶然碰到江月年,他有时候会偷偷给徐矜几颗糖,有时候是一瓶牛奶,甚至有一次给了她手机。
“我靠,这个我可不能收。”徐矜推辞。
江月年的眼神奇怪:“我又不傻!能送这个给你吗,我们班主任要查违禁物品,你帮我藏一下。”
徐矜哦了一声。
两人在无人的角落,靠墙有一面窗户。江月年靠在另一面墙上,探出上半身,看了一眼走廊。
正是下课时间,走廊上多是成群结队的人。
不远处有几个老师拿着金属探测仪进入高一三班,他匆忙跑回去,丢下一句:“谢谢啦,下次请你吃饭。”
徐矜摸了摸袖子里的手机,却也苦恼怎么藏,她是住校生,万一晚上老师来抽查那她不是要凉凉。
晚上回到寝室,徐矜拆开了枕头套,把江月年的手机放进去,再塞回枕芯,其实枕芯非常绵软,但徐矜躺下总觉得硌人,加上她口腔内最里面的一颗后槽牙被蛀空了,实在是钻心的痛,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哎,下个学期我们高二就要搬新校区了,听说我们隔壁还有个职高呢!”叶嘉雪睡不着,她轻声开口。
梅霜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通通说出来:“新校区好像高一高二高三都是单独的楼,食堂虽然只有一个,但是有三层,每层都是不同的菜色。”
曹菲菲是班里的书呆子,成绩特别好,她兴奋地说:“我那天去办公室问题目听到老师说那里有很大的图书馆。”
徐矜没听进去几句,只在心里想,三个年级在不同的楼,也就是说高二之后很难见到宋许垣了。
被窝中,两根食指不断地抠弄指甲,牙齿的痛慢慢缓过来,徐矜又开始发呆了。
双休日回到家,徐矜从书中拿出一片树叶,这是之前落在宋许垣头上的那片叶子,被她捡回来做成书签了。
周六,金风雅与徐矜结伴在逛街。
“过两天我生日,有没有想好送我什么礼物啊?”金风雅递给徐矜一杯加冰的百香双响炮。
牙又开始针扎一样的痛,徐矜一路都皱着眉,兴致缺缺的摆弄吸管:“你之前都暗示我好几次想要兰蔻的口红了,你知道我省吃俭用了多久才买到吗?”
金风雅立刻摇头:“放心,等你生日我肯定也会送你你最想要的!对了,你生日是八月二十九吧?”
徐矜点点头。等牙疼好一点了猛吸一口果茶,珍珠和椰果混合在口腔中,清甜的味儿侵袭着她的味蕾,徐矜真是大爱这杯果茶。
开心的时间非常短暂,徐矜开始费心思的把所有小料换到右边嚼,左边的后槽牙有些受凉,咬东西会痛。
刚咽下最后一颗被嚼碎的珍珠,牙就剧烈的痛起来。徐矜的唇微张,企图灌输一点凉风缓解疼痛。
可是并没有用,牙不再只是针扎一般的痛,更像是脑袋狠狠地撞到了墙,那种头晕眼花的钝痛。
徐矜觉得自己要被这颗蛀牙痛死了,眼泪已经蓄在眼眶,金风雅在一旁急忙问徐矜怎么了,
徐矜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她拿出手机给徐慕周打电话。
他在家百无聊赖地刷视频打发时间,所以看到徐矜的电话秒接了。
“怎么了?”他慢慢悠悠的问。
徐矜快要傻了:“哥,我牙痛死了。”
徐慕周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牙疼而已还死不了,他敷衍地安慰:“没事没事,痛一会就过去了。”
“不行了!”徐矜带了点哭腔,“真的好痛。”
徐慕周意识到可能不是单纯的疼一疼那么简单,他有些紧张:“那怎么办?”
情急之下,徐矜说:“去医院,我的市民卡和病历本在左边的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然后来银街商场接我。”
“好。”徐慕周废话不多说,起身就去徐矜的房间。
金风雅陪在徐矜的身边,等了约莫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在两人面前停下,徐慕周摇下车窗:“上车。”
牙齿的钝痛感还是很清晰,但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烈了。徐矜擦了擦眼角的泪。
“哪颗牙痛?”徐慕周关切地问。
徐矜的咬字并不清楚:“就是之前被驻了个大洞的那颗牙,之前都不能用这边咬东西,咬了就痛。”
看她情况稍微好一些了,徐慕周就不问了。
医院的牙科每天挂号都很满,徐慕周赶忙在手机上预约,刚巧还剩最后一个号。
医院的消毒水味永远都不变,徐矜恹恹地坐在等待区。身边的座位都是满的,徐慕周靠在旁边的柱子刷手机。
里面在看牙的病人偶尔会发出几声惨叫,听见牙钻的声音徐矜莫名心里发怵。
之前牙疼的时候她就叫妈妈带她去医院看,可是周美太忙了,每次都说下次去下次去,没个准话。
“请50号 徐矜到13号间就诊。”机械的女声响起,又重复念了两遍。
医生虽然带着口罩,但也可以从上半边脸上的皱纹看出是个中年大叔,徐矜看了一眼外头的工牌,医生叫倪健跃。
“牙怎么了?”倪健跃一边拿出手套戴上,一边问。
徐矜扫视着这个小小的隔间:“蛀牙特别疼,应该要补牙。”
倪健跃让徐矜躺到椅子上去,徐矜照做,头顶亮起了灯,牙钻的声音传来,她不自觉的两手紧紧交握。
徐慕周就站在一旁,徐矜不知道倪医生拿了什么器械,她就感觉有一根类似针的东西戳进了她的牙。
痛感顿时传来,她惊呼一声:“痛的。”
倪健跃反复尝试,知道徐矜的基本情况之后就说:“你这个牙都烂完了,必须要补,我今天先帮你把脏东西弄干净消炎一下,你下周六再来复诊。”
徐矜点点头,她的牙神经似乎特别敏感,牙钻在牙上活动的时候也有点痛,不过还能忍受。
似乎清理到更里面了,徐矜依稀看到医生拿出了足有一根食指长的针,她顿感不妙。
下一秒,针就在牙里面转,弄出了黑乎乎的垃圾。
如此重复了三四遍,医生才说:“好了,我现在把棉花塞进去,药喷在上面,你记得下周再来。”
直到出了医院,徐矜还是有些傻,蛀牙还传来微微的痛感,她猜应该是医生一直在弄的原因,有些后劲。
因为牙里塞了棉花,有异物感,徐矜老是用舌头不停的碰她,又怕吃饭的时候把棉花不小心挤出来,所以吃饭速度也很慢。
金风雅知道她的牙不好,所以在食堂吃饭也不催。
“那医生有没有说要根管治疗?”金风雅打了个哈欠问。
徐矜自己回想了一下看牙的全程,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金风雅又皱眉说:“听说根管治疗很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