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听错,董炎现在就躺在莫森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瑾瑜没有挣开蕴裳的手,虽然很疼,她能感受到这种无力感,仿佛抓住身边的人才不会让自己崩溃。
蕴裳恍恍忽忽间松开了瑾瑜,跌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嘴里念叨着:“难怪……难怪那天他会说那些话,他说如果他有一天去很远的地方,没办法回来,让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答应他留在董氏。”
她以为只是他的一句玩笑话,没曾想,那日的一别,可能就是天人永隔了。
她从小就不爱哭,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哭泣。
但是她的泪水不知何时,已布满面颊。
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他,只想见他,只想救他,哪怕用自己的命换他,她也愿意。
她可以失去自己,但她无法想象失去他的日子,将会是怎样。
她喜欢他这么多年,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只是他不回应。
他总是对她说,当朋友可以一辈子,当情侣说分手就分手了。
那时的她,知道他心里有着冷瑾瑜。
可是十年过去。
他的心里还是只有冷瑾瑜。
她看着他结婚,看着他离婚。
她一直就这样傻傻的守在他的身边,希望有一天,他能看见她。
终于那天她等到了,他说要和她假结婚,就算是假结婚,她也高兴坏了。
就算知道婚姻是假的,但只要想到每天都能见到他,她的心里甜滋滋的,因为那时她知道,冷瑾瑜深深的伤了他,推开了他。
她终于有机会用自己的温柔抱住受伤的他,可联姻的消息还没有放出去多久。
就遇到追击,在父亲的强压下,她被迫对外界说,没有联姻,这个消息是假的。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从未想过,要离开他。
从未想过,她以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帮着他陪着他,看着他,她就很满足了。
可!此刻,在他最后关头,他还是选择了冷瑾瑜,那一纸婚书,她是多么的渴望,他还是没有选择她,而是给了伤他千百回的冷瑾瑜。
包括在他最后一次见她时,他居然也要让她答应留下来,听起来像是守住董氏,其实是想让她帮冷瑾瑜。
她知道自己一直是被董炎利用,但是没有想到,在他生命的尽头,他还利用她的感情帮助自己的情敌。
他好残忍,真的很残忍!
他知道她答应的事,都会做到,如今她想反悔已无可能!
她将眼睛闭了起来,泪珠急速的滚落下来。
也罢,就算这是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她会帮冷瑾瑜。
瑾瑜没有想到,董炎的安排如此圆满,所有她将遇到的问题,董炎都提前想到了,而且都为她解决了。
“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很想见董炎,但是请看在董氏对于炎的重要性上,你还是暂时别出现在莫森医院,不然,董炎所有的精心规划都化为乌有。”瑾瑜为蕴裳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瑾瑜接触到蕴裳的手时,冰冷彻骨。
她能肯定,她爱他,很爱他,爱他入骨。
她以为自己能赌赢,却没有想到,炎早已安排一切。但为何会选她?对于管理企业来说,她算是小白,可蕴裳却不一样,她有经验也有这个能力,然而董炎却将CEO的位置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蕴裳从包里拿出限量款的手帕,将眼泪擦干,她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辞职信你帮我撕了,我答应炎的事,一定会做到。”
蕴裳拿起相当于一辆豪车的名牌包,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瑾瑜刚想松一口气,这时,她的手机响起。
段泽涛安排的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董炎安排了所有,但是他却无法左右段泽涛,这是瑾瑜知道的,所以唯一能左右段泽涛的人,董炎早就想好,那就是她自己——冷瑾瑜。
瑾瑜深吸了一口寒气,她终于知道董炎为何没有选其他人坐CEO的位置,原来,董炎知道,他的好朋友段泽涛,会是他最大的敌人。
而她,不过是董炎的一颗棋子,她以为他爱她,原来他最爱的是自己的事业,任何女人在他的眼里,只有利用与价值。
可,这时脑海里闪过新房的画面,如果他真的只是利用她,根本不需要记住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脑子想的很疼,一边是爱,一边是利用,她也分不清董炎到底是爱她,还是想利用她。
她坐上了段泽涛派来的豪车。
夜空中的月亮很明亮,车窗外即使已到十点仍然灯火通明,像白昼一样。
车子平稳的停了下来,这时,她的车门被打开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出现在她的眼前,那手的主人是穿着西装革履散发出贵公子气息的段泽涛。
她避开了他的手,她从车上缓慢走了下来,此刻的她早已筋皮力尽。
她不仅避开他绅士想扶她下车的手,也避开他眼里散发出来的爱意,如今他的爱像千斤重般压在她的心头。
段泽涛伸手想探她的额头:“怎么?不舒服?”
瑾瑜躲的很快,没让他碰自己的额头:“没有。”
段泽涛轻蹙他的眉头,但什么也没有说,大长腿走的很快,带领着瑾瑜快速走进包厢内。
一路上,瑾瑜一个客人都没有遇到。
想必,段泽涛又将此会所包了下来。
刚才她拒绝他,她能明显感觉到段泽涛的不高兴,因为此刻他正走的很快,她都快跟不上他的脚步。
进入包厢内,段泽涛对着守候在一旁的经理丢下话:“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经理连忙点头:“是,是,是,段少,您放心,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
说完经理立马出去将门关上。
包厢里的灯光泛着紫色,瑾瑜不敢看段泽涛的脸。
想必,刚才经理的反应也知道,段泽涛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不然,刚才经理的声音都在颤抖。
“说吧,有一晚上的时间听你说。”段泽涛坐了下来,架着二郎腿,那双大长腿显得更为修长,两手分开撑着,整个背部舒缓的靠在沙发上,那双如鹰狼之眼又出现了,像盯着猎物般,紧紧锁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