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女人还真的不能惯着。

　　尤其是慕星芷这样，蹬鼻子上脸的女人。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唐湛慢悠悠的晃荡进餐厅。

　　她正往桌上端菜，见他来了，冷冷淡淡扫了一眼，一板一眼的对他说：“来了，吃饭吧。”

　　啧。

　　耍小脾气么？

　　因为他“听不懂”她的暗示？

　　到这里，唐湛还保持着心情愉悦，准备逗逗她。

　　拉开椅子坐下来，对面坐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

　　长条餐桌上一共放着三个菜：凉拌芥蓝，红烧茄子，西红柿鸡蛋汤。

　　唯独没有他专门点的那道糖醋排骨。

　　藏起来了？

　　不给他吃？

　　唐湛勾唇，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饭碗。

　　她立刻像一只炸毛的野猫儿一样抬起头，气冲冲的问：“干什么呀！”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他问：“糖醋排骨呢？”

　　“没有。”

　　“……”

　　她哼哼，“没有，没有那个菜。”

　　“慕星芷。”

　　淡淡叫她的名字，宣告他的耐心告罄。

　　他放下筷子，往后靠向椅背，开门见山：“我单膝跪地，你敢受着吗？”

　　这么直截了当的问题抛过来，慕星芷几乎张口就说：“有什么不……”

　　后面的话，紧急刹车。

　　她咽了回去。

　　有什么不敢？

　　她敢吗？

　　不敢。

　　胯下肩膀，她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进了厨房，磨磨蹭蹭把糖醋排骨端了出来，搁在唐先生手边，“吃吧，吃吧，都给你吃。”

　　唐湛挑眉看着那盘色泽漂亮的排骨，慢慢的笑了。

　　慕星芷拧眉，搓搓手臂，“干什么呀？都给你吃了还笑的这么阴森恐怖，诚心吓唬我吗？”

　　“我看你，”顿了下，他老神在在的语气：“是越来越狗胆包天了。”

　　“你惯得呗。”她接话这回很快。

　　没想到唐湛居然认真的想了下，然后点头说：“是。”

　　慕星芷嘴里含着一口汤，差点就喷出来。

　　饭后当然不指望唐先生还能帮着收拾，他去书房，她把碗筷洗好，又洗水果。

　　敲敲书房门，叫他出来吃。

　　等了一会儿，他没动静，她轻敲两下门，推开门探头进去。

　　“不吃水果吗？”

　　唐湛端坐在办工桌后，闻言抬眸看过来。

　　他面前放着笔电，刚才一脸的神色严肃。

　　慕星芷判断他可能在工作，或许是个棘手的工作。

　　眼神一闪，想着不知道有木有油水可以捞，或者让远帆，让她捡个漏？

　　关门，她走上前，在桌子前面站定，“很忙吗？”

　　他伸出手，示意她过去。

　　慕星芷绕过桌子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手心，人坐在他腿上。

　　视线落在笔电屏幕上，她惊讶：“这是VTY的股票吧？”

　　“嗯。”

　　“你要？”

　　终于要动手了吗？

　　合上笔电，唐湛抱住她，脸埋在她颈窝间。

　　慕星芷感觉得到，他的无奈、为难还有一点很复杂的情绪。

　　揉了揉他的头发，她轻声问：“很难吧？”

　　对自己的好兄弟动手，很难。

　　“唔。”唐湛闷声，“如果我说难，你会让我收手吗？”

　　慕星芷认真想了想，很诚实的说：“不会。”

　　“嗯。”

　　“他做的事情很过分。他差点杀了我。”

　　“唔，我知道。”

　　“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他。”

　　“嗯。”

　　“你会狠狠的惩罚他吗？”

　　“唔。”

　　“哎？你不要’唔’呀。”慕星芷皱眉，偏过脸看着他，“能不能准确一点回答我？”

　　唐湛抬头看着她，望进她的眼底，“那你希望我怎么惩罚他？”

　　“生不如死？”

　　“让乔生不如死吗？”

　　“嗯。”她笑，“残忍吧？”

　　他不说话，捏捏她的手指。

　　慕星芷就这样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

　　良久，他拍拍她的手臂，她从他腿上跳下去，站在桌子边。

　　唐湛扶着椅子扶手起身，“我出去一下。”

　　“现在吗？”她惊讶，“不吃水果了吗？”

　　“你自己吃吧。”

　　“你去哪儿？”

　　跟着他身后出了书房，她看着他进卧室快速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去惩罚人。”他把外套搭在臂弯里，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笑着说。

　　明明笑着，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还是会觉得不舒服吧。

　　毕竟是兄弟。

　　舔了下唇，这个时候，不适合多说话。

　　反正她也不会开口叫他不要去做。

　　送他到玄关，他打开大门对她说：“早点休息吧。”

　　慕星芷张张嘴，最后也只是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大门合上。

　　他走了。

　　她呼出一口气，靠在玄关的墙上，久久出神。

　　……

　　乔没有离开四九城，但也不能行动自如。

　　那天之后，他被唐湛的人扣在一栋别墅里。

　　除了人身自由，什么都不缺。

　　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跟囚犯没什么区别，或者说，是高级囚犯？

　　从电视、新闻、网络、报纸，各个渠道，他获得了李家和泰和的消息，对于唐湛的雷厉风行，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对于自己厌弃的人，唐湛从来没有余地。

　　杀伐果决，毫不留情。

　　可以说，这一点也曾经是深深吸引他对唐湛欲罢不能的原因之一。

　　讽刺的是，现在他要自己亲尝这一点了。

　　倒了杯红酒，他坐在底楼客厅浅浅的酌。

　　外面，车子声音响起。

　　是他来了吗？

　　听到大门声音，乔抬头看去。

　　几秒后，一抹挺拔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

　　乔笑了，举杯遥遥对着他，“终于轮到我了？”

　　唐湛一言不发的走过来。

　　乔耸耸肩，看他在沙发上坐下，问：“要喝酒吗？”

　　说着，他给唐湛倒了一杯，递过去。

　　唐湛沉眸看着他几秒，接了，并不喝，在指尖摇晃着。

　　乔看他手里的红酒，妖艳的红色液体旋转撞击着透明的高脚杯杯壁，如一朵朵诡谲盛放的曼陀罗。

　　他好像看见了自己，像这些诡谲曼陀罗一样，正在死去。

　　停下来，唐湛抿了口酒，放下杯子。

　　乔垂着眸，淡声问：“要怎么样，你可以给我一个痛快了。VTY还是我的家族？”

　　唐湛看过来，薄唇微动，慢声吐字：“都不是。”

　　“哦？”乔饶有兴味，“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