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拔多 二
不得不说,这药泥果然神奇,在这么寒冷的环境下,尽然没有发冻,而且居然还有镇痛的效果,伤口上的疼痛不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但失血还是影响了他,虽然还没有像是喝醉了酒那样天旋地转,之前却也是一阵模糊发晕,疼痛消了些下去后,头脑竟然也没有那么的发晕了,让他清醒了一些。
“动身!”黑马多玛一挑头,让最前面的半铁种武士带路。
叶白柳活动了下双肩,掂了掂背在身后的大剑,走在队伍中间,跟在他身后的,有一个半铁种武士,还有殿后的白角敏叶。
这一路走来,奇奇怪怪、凶险的事情见的多了,也终于让他自觉体力充沛的人都有些吃不消了,连续的打斗、连续的赶路,都让他的身体疲惫不堪,就差不多快跟抽走了枝干,只有一层老旧枯皮一样,只是还没有彻底的垮掉。
叶白柳看了看前面的黑马多玛,又稍稍回头看了看白角敏叶,心里直为这两个女人称奇,佩服不已。
心性之坚韧,从未有半点的女子扭捏,身体也是一等一的强壮,跋山涉水起来,丝毫不逊色于男人,智力也是奇绝,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森林中走了这么远。
虽然叶白柳知道她们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却仍是佩服。
黑马多玛之前说过,拔多已经不远了,如果可以的话,叶白柳其实是很想早点到拔多的,最好是一路疾驰,一点停脚也不要停。
这森林,他真的是不想再待了。
他真不知道这几年是犯了什么样的命,就没有好好的享受过风和日丽,森林,风雪,没完没了似得充满了他的每一天,眼睛也被蒙住了似得,只能够看出去身前几丈,呆在那样的地方,没有人不觉得压抑的,把那一帮年轻血热的精壮男人们都憋得跟个猴子一样,有事没事呼来吼去的,像是忽然变成了疯子。
叶白柳感叹,耐不住寂寞的人,在这样环境里,真不可不谓是一种酷刑。
但是说起来,他待过的两处大山森林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北江那边,森林中是人和野兽居多,呆了两年,他倒是还没有遇到过什么灵异传说。
而在这里,他这个坚信世界里只有人和野兽的人,竟然就见到了那些幽灵亡魂。只是当时处在险境,整个身体绷紧的像是铁块、血气直冲头顶的的他,并没有觉得什么,而现在回想起来,他却有丝丝的后怕,打了个寒颤,冷的起鸡皮疙瘩。
队伍中所有人都一身的疲倦,伤患居多,如今还算是完人,没有受一点伤的,大概就是黑马多玛了,就连让叶白柳觉得跟一个男人没有什么差别的白角敏叶,也是衣袄破烂,脸上甚至还带着几道不知道什么东西造成的划伤,叶白柳看过,好在那划伤不深,而白角敏叶也毫不在意。
仅管他们再怎么急着赶路,还是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修整,以免意外,这样直到走到了傍晚,森林中漆黑如墨,他们才找了处背风的地方,点起了篝火。
叶白柳刚坐下来,就直接捧起了一捧雪,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了进去。他口渴的厉害,他们的水也喝的干了,好在有着些雪,吃一吃,还是能解渴。
白角敏叶走了过来,她眉头轻蹙,把手里的水袋递了过去,“我这里还有一点,你喝了吧。”
嘴角粘了一圈积雪的叶白柳抬头,想了想,点点头,接过了白角敏叶手中还保持着温暖的皮质水袋。
他也不管其他的了,一扯塞子,举起水袋,仰头就是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本就不剩多少的水这一下算是彻底见底了。
喝干了,叶白柳便脱去手套,伸手出去抓一把雪,捏成水袋口一样的大小,往里面塞进去,塞到差不多的时候,便往篝火前一丢,等着火烤一会,就又是一壶水。再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很难得见到流水,这便是他们的取水方式,等着雪化成水,衣物下贴身带着,能存很久。
“一天,还有一天,我们就能到拔多了,”黑马多玛用手挠了挠后颈,又按了按,一边缓解着疲劳一边说,“往后面,路应该会很好走了,明天我们差不多就可以走出这片森林,再往大道上走,后天差不多到夜晚的时候,我们应该就能到拔多了。”
“把食物都拿出来,可以大口大口吃了,吃完,睡好,我们明天,少歇,多走路,就可以早定到拔多。”
“你能撑得住吗?”白角敏叶在叶白柳身边坐下,关切的问。
叶白柳平复了一下呼吸,喉咙干咽一口,“可以。”他说的有些费力的模样。
白角敏叶注意到叶白柳这时候的虚弱,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抓紧着时间休息,连话都不想再多说一句,提心吊胆,觉也不能好睡,每个人都介乎半梦半醒之间,时不时一阵风吹的厉害些,都能惊醒他们,连那两个伤重的半铁种武士也不例外。
唯独叶白柳除外,只有他是真的沉沉睡了过去,微微有鼾声。
白角敏叶担忧地看了看叶白柳,这下她是真的确认叶白柳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她深知叶白柳这样的武士,到底要累到伤到什么样子,才会变成这样的虚弱。
她眼中有柔光一样的神色闪了闪,又为叶白柳披上了一层毛皮大氅。她是担心这个年轻人,可现在,她也做不了什么,只有到了拔多,他们这里所有人的安全,才能够得到保障。
黑马多玛这时候又清醒过来,早早瞧见了白角敏叶那直直盯着叶白柳那边。
“哟,心跟铁打的刀剑一样的武女,这是怎么了?看着人家这样的一个英俊男人受了伤,心里不会是也疼起来了吧?坚硬的铁原来也会水一样的化开吗?”黑马多玛笑着用青古沁语打趣说。
白角敏叶只是淡淡看了黑马多玛一眼,没说话,心底里却悄悄骂起了这个老巫女那零碎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