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霍瑾年第一个不信。

　　他笃定地说：“不可能！宋林江不可能想起五年前的事情来，失去的记忆找不回来的！”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丢失了记忆的宋林江，又不是你。”温知夏道：“再说了，人家宋导丢失了五年的记忆，整整五年，他的人生全部空白一片，现在好了，终于找回记忆，对他来说也算是好事一件。”

　　“那你帮他庆祝吧。”霍瑾年的声音很明显冷淡下来。

　　温知夏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为他高兴对不对？”霍瑾年道：“那就留在那里好好帮他庆祝，反正他救了你的命。”

　　“喂喂喂，你不要阴阳怪气的讲话。”

　　她又不是听不出，霍瑾年语气里的不悦。

　　什么人嘛，人家宋林江找回了记忆，碍着霍董事长什么事了？

　　至于用这种口气讲话吗？

　　“你和宋林江有仇啊？”温知夏问。

　　霍瑾年没吭声。

　　电话这头的男人，神色已经变得异常黑沉。

　　宋林江竟然找回了记忆……

　　难不成，证明了他们五年前的实验失败？

　　冒了那么大的风险，砸下巨资，他要的可不是失败！

　　于是，男人二话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知夏：“？？？”

　　“喂？霍瑾年！”

　　“搞什么？挂我电话？疯了还是傻了？”她看着手机屏幕，“靠，真挂我电话……又受什么刺激了？”

　　她搞不懂。

　　但是实验室裘远却非常明白霍瑾年的心情。

　　这种事，换谁谁都不好受。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好的耐心，跟踪调查五年，就为了看一个结果。

　　这五年。

　　准确说，宋林江的人生在他们的监控之下进行着。

　　他们就想看宋林江没了那段记忆，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宋林江是唯一一个实验对象，也是最特别奇怪的实验对象，由于有他的存在，导致霍瑾年对其他人都没什么兴趣。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为了感情之事，绝望成那个样子。

　　剔除掉他的记忆，便完全像换了一个人，真的犹如没了人类感情的机器人。

　　他们就是在宋林江身上有了新发现。

　　霍瑾年觉得挺好的，这个世界上的人要是都没有人类情感这种讨厌的东西，一一变成格式化的机器人，不是更有意思的么？

　　既然他的新想法是从宋林江身上得到的启发，那么自然只允许成功，绝不允许失败。

　　然而今天温知夏一通电话打来，却告诉他，宋林江清醒了，找回了记忆……

　　“怎么回事？”霍瑾年冷沉地发问。

　　裘远看着大屏幕，上面写满了一系列的数据分析，还有宋林江的身体情况以及他每一个情绪波动起伏的数据。

　　可以说，宋林江躺在医院昏迷的这几个月，他的身体数据早被霍瑾年拿到了手，放在实验室里分析研究。

　　裘远脸色也不太好。

　　没想到宋林江会找回记忆……

　　他和霍瑾年的想法一样，宋林江找回了记忆，再次变成一个具备正常人感情的人，就印证了他们的实验失败。

　　“照理说这是不可能的……五年前，我已经把他那段往事全部在大脑深处消除了，霍董事长，你懂消除的意思么？就像手机格式化一样，全没了。”

　　“大脑犹如储物柜一般，里面的东西都被我们拿走了，他又怎么可能找得回，去哪里找回？”

　　“有没有可能跟我们丢失的数据有关……”霍瑾年沉吟道：“宋林江上次的数据被盗走了，害我们亏损那么多，实验差一点进行不下去，有没有可能对家拿了这份数据，在宋林江身上动了手脚？”

　　“很有可能。”裘远的手忽然攥紧了些。

　　他虽然是个搞实验的，不能准确揣测出霍瑾年未来的打算，和这个实验一旦成功，在全世界进行推广，会在黑市有多么火，多么大的市场。

　　但他懂商场的危机。

　　当初，这个实验就是被禁止的，霍瑾年偷偷摸摸的干，由于抓不到证据，很多人只能在暗地里盯紧了他，等着抓他的小辫子。

　　其中，不乏有竞争对手。

　　多好啊，在实验快看到成果的时候盗窃果实。

　　那样，今后的成果都变成了小偷的。

　　思及此，裘远两手交握成拳，道：“霍董事长，要不……把钟灵送到我这里吧，她是目前我们唯一知晓的知情人，实验数据被盗跟她有直接的关系。”

　　“时间，我们等不起了，从她身上下手，对症下药，看看她的回忆里面都有什么，我们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当初在拍卖会上买下钟灵太高调了，我怕钟灵在暗中也被盯着。”霍瑾年低沉着语气。

　　这就是为什么他只把钟灵送医院，让钟灵好好配合医生治疗，早日恢复记忆。

　　而不是直接把她往实验室送。

　　树大招风，霍瑾年每走一步，必须谨慎再谨慎。

　　裘远脸色立刻冷沉，“到了这个时候，霍董事长还不愿意的话，那我没办法了，这是最快的办法，您非要等着她配合医生治疗恢复记忆，那您说，等到什么时候？”

　　“让我想想。”

　　霍瑾年有一瞬犹豫。

　　如果没有遇到温知夏，这会儿哪还会讲什么人情道义，立刻就把钟灵丢进去。

　　可是如今温知夏陪伴在他身边，讲得最多的话就是，“我们的瑾年要做个好人，就算是生意人，做什么事也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良心，这是个离霍瑾年很遥远的东西。

　　但是好像一点一点又在找回。

　　“霍董事长，您怎么变成了犹犹豫豫的性格了？这件事需要犹豫吗？”裘远加重语气，“眼下宋林江醒来了，还找回了记忆，这对我们整个实验影响巨大！想想往后的计划，到底要不要继续进行！”

　　“明天，我叫周松把人送过来。”沉吟片刻，霍瑾年说。

　　裘远唇边这才勾起了一抹笑弧，“这才对嘛，这才像霍董事长。”

　　“只是我很奇怪，霍董事长刚才为什么会犹豫？怎么，您舍不得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