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恩爱
打来电话的是白老爷子。
他的语气显得格外急促,而且分外紧张。
鹿栀皱了皱眉,也不敢耽搁,直接开车一路狂奔,原本要两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缩短到了七十分钟。
她赶到的时候,白清嵘已经虚弱到昏迷了。
整个房间里都是一片狼藉,可以看得出来,肯定是经过一番争斗的。
白老爷子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鹿栀。
“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鹿栀顺手关上了门。
她来到床前,却见床上的白清嵘面色苍白,英俊的脸上颧骨显得有些突出。
她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拿出一把刀子,往自己的手指上划去。
一个小时后,白清嵘才从梦中醒来。
他感觉头疼欲裂。
扶着脑袋,睁眼看清楚了周边的事物之后,慢慢地坐起身,却忽然感觉到身旁趴着一个人。
低头,便见着一张没有什么血色的精致面庞。
她不是去了榕城吗……
这个时间点,应该回不来的才对。
就在他奇怪的时候,睡梦中的鹿栀忽然动了动眉毛,睁开了眼睛。
他显得有点儿像犯错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你、你醒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鹿栀轻轻摇了摇头。
“你怎么回来了?”
“我要是不回来,你的命估计就得交代在这儿了。”鹿栀摊了摊手,苦笑一声,“我可说过,我不想做寡妇。”
白清嵘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窗外夜色微凉,霓虹灯在一片寂静中闪烁,璀璨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冷意。
“最近这段时间,病发的次数倒是越来越频繁了。”
“嗯。估计跟你体内的汞毒素有关。”
鹿栀站起身来,将窗帘拉开了一些,城市繁华璀璨的景象更加清晰地呈现下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所处的位置地势比较高,看上去,倒像是在睥睨城市中的蝼蚁一般。
可惜他们谁也没有心情欣赏这份夜景。
“今日,我去看了万嘉佑的父亲,他父亲也是重金属中毒,虽然不太确定是否是汞元素,但我觉得,这两件事逃脱不了干系。”
她回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白清嵘的眉头紧锁,“什么时候的事?”
鹿栀捏着下巴,沉思了一小会儿之后,才缓慢开口道:“按照万嘉佑所说的时间点,应该是几个月以前,据说,他是为了过来看京城的一块地皮,喝了那里的水,才变成这样的。”
“知道是哪里吗?”
“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鹿栀回头,拉过一把椅子,慵懒地靠在了椅背上,双腿交叠,“看来,想查清楚这件事,还是得多费一番功夫。”
“此事交给我,你不必多加费心了。”
白清嵘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中,沙哑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休息。”
他的目光灼灼,落在她手指的伤口上。
纵然发病,可他知道,每一次的救治,都是鹿栀以鲜血为药。
长此以往,她的身体必定吃不消。
鹿栀到底也没有拒绝,只在纸上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递了过去。
“在万家发现的,万家老爷子,似乎跟此人有不少联络。”
白清嵘接过电话号码一看,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这是白筝的号码。”
鹿栀不由得愣了愣。
看来,这件事果真跟白筝有关。
他们对视了一眼,面上所流露的,都是令人猜不透的神情。
隔天,鹿栀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大概是因为昨天赶路赶得急,回来之后还放了血,身体有点儿吃不消。
睡了那么长的一觉起来之后,依旧觉得有些筋疲力尽。
勉强起来穿了衣服,准备下楼吃早饭,却发现今天吃的全是补血的。
红枣小米粥、乌鸡汤,还有桑葚。
“这是少爷早上特地交代了给您备着的,您趁热喝着,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就说一声。”
老妈子的态度很好,语气显得格外温和。
早上白清嵘特地交代,显然是十分重视这事儿。
原本白家的人对鹿栀的态度总是不咸不淡的,认为她只是个进来冲喜的小媳妇,过段时间就会被遗忘的,现在倒好了,不仅没被遗忘,甚至还有点儿重视的感觉。
下人们肯定也不敢怠慢。
鹿栀点了点头,虽然没什么胃口,可看在白清嵘的这份心上,她还是吃了不少。
刚吃完,白清嵘就回来了。
今天倒是回来的挺早。
“这么早就下班了?”
“嗯,回来看看你。”白清嵘说着,随手将一束百合递了过来,“这一回,可真真切切是专门买给你的。”
鹿栀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接过百合,脸上绽开一抹如花般的笑容,“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白清嵘耸了耸肩。
看见她的笑容,他的心情总是很愉悦的。
佣人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羡慕道:“少爷和夫人真是恩爱!”
“帮我插起来吧。”鹿栀将花递给了佣人。
佣人转身,刚把花束放下去,忽然就听到了门铃响。
她过去开了门。
“白筝先生,您、您怎么回来了?”
“听说清嵘病了,我回来看看。”
说话的人直接就走进了玄关,目光正好和客厅的白清嵘对上了。
“叔叔,怎么有空来了?”白清嵘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也完全没有丝毫的温度,“老爷子可不在家。”
“我不是来找老爷子的,我是来找你的。”
“哦?”白清嵘的眉毛微微挑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嗤笑,“我可不是老爷子,那么容易心软。您害我们夫妻俩的事儿,我可都帮你记着呢。”
他的目光锐利,就像是钩子一样,直勾勾地刺向白筝。
但白筝的脸皮却是厚的很。
面对这样的目光,他的表现倒是十分淡定,“之前是我糊涂了,受人蒙蔽,这才犯下错误。清嵘,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叔叔,这些年,为白家也做了不少贡献……”
“有些错误,一旦犯了,就无法弥补了。”白清嵘声音冷硬如钢铁,“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