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

　　“还能是什么事情？问我老爷子能不能就活呗。”那护士说着，语气更显惋惜了起来，“她看起来倒是比鹿栀还要担心老爷子。”

　　“是吗？”

　　本来天色就很晚了，基本上就没有来往的人，两个护士躲在里面聊八卦，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鹿栀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也没有听全，便离开了。

　　白荣飞和周媚的情况都还不错，而且周媚醒来之后，坚持要跟白荣飞换到一个病房，现在他们母子呆在一起，也算是有个照应。

　　鹿栀也没什么不好放心的，便回白家睡觉了。

　　陈小谷竟然在楼下忙前忙后的。

　　看她的意思，好像是准备熬点滋补的给周媚和白荣飞好好补一补。

　　鹿栀想起前两天陈小谷派人骚扰周媚的事情，心里便不断地翻涌起一股子冷意来。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瞥了一眼，就上楼了。

　　白清嵘不在房间，而是在书房。进门的时候，他正盯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地看着，甚至，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都浑然不知。

　　屏幕上的画面是一段监控视频。是杨弘博提供的。

　　实际上车祸发生的过程不过几分钟，白清嵘却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监控画面上的货车是从旁边店铺上忽然窜出来的，根据今日警察提供的记录，猜测当时他应该是在休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油门一踩，车子就冲出去了，正好就撞上了白家的车。

　　两车相撞之后，那肇事司机本来没有什么危险，但他晃晃悠悠地从车上下来之后，竟然引爆了油箱。

　　还好是路边的群众发现及时，才将后座的几个人给救了出来。

　　至于那肇事司机，当场就死在那儿了。

　　看着画面上肇事司机的所作所为，鹿栀实在忍不住出口骂了一句，“真是个畜生！他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白清嵘抿唇看着画面上的内容，双手环胸，“今天警察做过访问调查，据说这个司机前两日的确生活有些不顺心，怨天怨地，所以喝酒失了理智，想报复社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鹿栀咬牙，“碰上这样的人，也真是倒霉。”

　　白清嵘却目光深沉地落在屏幕上好久之后，才出声道：“表面上看，的确是一场意外。但那货车司机，看起来好像就是算好了时间点的。”

　　“怎么说？”

　　“车祸发生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半，这个时候，是货车最忙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把车停在这里？”白清嵘将监控的内容调到车祸发生前几天，“这两天，他都来过这里，停过这个地方，看准了这条路刚好是单行道，他停车的地方，也足够让他加油门进行冲刺了。”

　　鹿栀听得这一大串的推测之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白清嵘，“你觉得，是有人在幕后搞鬼？”

　　白清嵘重重地点了点头。

　　与之对视之后，鹿栀忽然想起来护士站听到的那几句话，“如果你没有头绪的话，也许，可以调查一下陈小谷？”

　　“陈小谷？”

　　“嗯。刚好，周媚和白荣飞，也在那辆车上。”

　　至少，动机是有了。

　　白清嵘眼底闪过一抹浓郁的冷意，嘴角勾起的笑容好似带着几分嗜血，“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隔天早上起来，不过才六点的时间，陈小谷就已经站在厨房里了。

　　大概是掐着时间等着白清嵘和鹿栀出来的，她捧着一个保温壶，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朝着两人露出一抹浅笑。

　　“你们今天去医院吗？我炖了汤，你们带过去吧，给病人补一补。”

　　白清嵘只是瞥了她一眼，没有伸手。

　　陈小谷见状，又走上前两步，“我真的是诚心的。我发誓，如果这汤里有任何不好的东西，我的孩子保不住！”

　　她看起来倔强又固执。

　　拿肚子里的孩子来发誓，也的确不至于。

　　佣人跟着从厨房里出来，也帮着陈小谷说话，“夫人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了，确实很辛苦，全程都是我盯着的，绝对没有一点儿差错。”

　　“你自己不去？”鹿栀反问。

　　陈小谷低着头，咬着嘴唇，“我之前，的确很嫉妒周媚，也威胁过她。但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我怕她记仇，不肯接受我的好意。”

　　这个时候，鹿栀敏感地发现，陈小谷竟然还化了妆。

　　低头的时候，那微微翘起的眼睫毛，以及浅浅的棕色眼影，直接暴露了。

　　早起，一心想着煲汤的人，还有心思化妆？

　　鹿栀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却秘而不宣，只是笑笑，“好，我帮你送过去。”

　　她拿了保温瓶，转身就走，身后陈小谷连声道谢，她假装没有听见。

　　这两天都是小孟开车的。白清嵘和鹿栀坐在后座，也能多休息一会儿。

　　不过虽然起得早了，但白清嵘依旧神采奕奕，在后座正襟危坐，看着电脑处理工作，敲键盘的手灵活的很。

　　鹿栀则坐在边上，将保温瓶打开之后，掏出一根银针，伸了进去。

　　的确没有毒。

　　白清嵘忍不住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好心帮着她。就不怕她真的陷害你？”

　　“这种时候，她肯定是要想方设法让自己脱离嫌疑的，所以，她不敢下毒。”鹿栀皱着眉毛，看着保温瓶里汤的颜色，“陈小谷这炖汤的功夫，也的确该好好练练了。”

　　白清嵘轻笑，“说起来，我很久没有喝过你炖的汤了。”

　　自从他的病慢慢被她养好，很少复发了之后，她就很少下厨，有时候连熬药都是丢给家里的佣人做的。

　　鹿栀直接将保温瓶递了过去，“别人老婆也是老婆，食材也都是家里的。你要是真的想喝，千万别客气。”

　　白清嵘一脸嫌弃地别过脸去，“算了，不想喝了。”

　　“切。”鹿栀轻哼一声，盖上了保温瓶，一边嘟囔着，“这样的汤，外面可买不到的呢……”

　　一时之间，他竟然分不清这是在夸还是在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