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嵘和鹿栀都没有回答，倒是陈小谷拉着白筝的手，柔声劝说道：“你先不要着急，有什么事慢慢问。”

　　白筝却拧着眉毛，“如何能不着急？”

　　虽然白老爷子偏心，可这么多年，到底也不算亏待他，至少，在花钱的事情上，老爷子基本上就没有吝啬过。

　　当然，陈小谷是不懂的。

　　她垂着眼眸，还没来得及继续劝说，外头就走进来两个警察。

　　他们是来调查关于车祸的情况的。

　　白筝马上迎了上去，急忙问道：“那肇事司机怎么样了？是不是全责？一定要把他给抓起来。”

　　面对白筝一连串的话，警察也只能摆了摆手，安抚道：“你先不要激动。我们事先是查过道路的监控的，这件事，的确是对方全责。对此，我们也感到十分抱歉。不过这位家属，您还是要冷静一点。”

　　“那肇事司机现在在哪？”

　　“他已经死了。”

　　警察平静地回答完之后，走进了病房，简单看了一下白荣飞的情况，“孩子怎么样了？”

　　鹿栀应声道：“刚刚醒了一小会儿，现在睡着了。”

　　警察轻轻点了点头，“我们就是来看一下孩子的情况。对于的车祸的情况，我们具体也了解清楚了，随后，会出一份报告给你们。”

　　“谢谢。”

　　“至于老爷子那边，因为肇事司机没有亲属，所以很遗憾，没办法进行赔偿。”

　　肇事司机是个外敌来的司机，因为生活作风的问题，到现在都没能娶到媳妇，在京城也并没有什么不动产，住的房子都是租的。

　　这么一来，还真是死无对证。

　　等着警察离开之后，陈小谷站在旁边，假惺惺地说道：“希望老爷子没事吧。”

　　可惜没有人搭理她。

　　白筝也因为心烦意乱，不想吭声。

　　经过一天时间的观察，医院那边终于给了消息。

　　老爷子这次受伤很严重，特别是脑部，受了重创，想要醒过来的几率比较困难。目前，他们只能用机器勉强维持生命。

　　白筝有些不可思议，“我想去看看。”

　　护士点了点头，领着他们到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

　　他们只能隔着一块玻璃，看着房间里的老爷子身上插满了管子，看着就十分难受。

　　陈小谷扒拉着白筝的手，忽然感觉有些揪心，“白筝，你也别太难过了，老爷子福大命大，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白筝回头，深深看了陈小谷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看了一会儿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鹿栀转身去了一趟纪衿年办公室。

　　“我想进去看看。”

　　“老爷子所属的科室跟我的不同，若是在我这里，我肯定就让你进去了。”纪衿年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这些鬼话，她当然不信。

　　于是，她直接在纪衿年面前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办法的，只要你想。”

　　纪衿年却有些不解了，“你还记得自己进白家的目的吗？现在，你的仇人，就只剩下一脚，就踏出鬼门关了，你还想做什么？”

　　“我是希望他死。但不是这种死法。如果当初的事情，真的是他所为，那我也要找出真相，让他光明正大地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现在这样！”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公平的事情，讲法律是没有作用的。”

　　“师兄。”鹿栀攥紧了拳头，固执地咬牙，“不管怎么样，我都该试一试。”

　　她这般固执，的确叫纪衿年无可奈何。

　　他只好摊了摊手，努嘴说道：“算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是第一次栽在你手里了。”

　　鹿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来。

　　纪衿年没好气地回头多看了她一眼，嘟囔着嘴巴说道：“不过，我还是再提醒你一次，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以后，可别后悔救了自己的仇人。”

　　“师父早年教我们医术的时候就说过，要怀仁心，见死不救，实在违背我们的医德。”

　　鹿栀义正言辞，纪衿年也不好说什么。

　　两个小时之后，鹿栀换上了无菌手术服，跟着纪衿年一起走进了白老爷子所在的重症监护室。

　　病床上的老人呼吸微弱，心跳速率也不高，几乎等于等死的状态了。

　　鹿栀凑近过去，把了一下脉，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

　　脉象虚弱无力，跟手术医生下的结论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

　　大体查看完老爷子的情况之后，鹿栀便跟着纪衿年走了出来，将无菌手术服脱下。

　　纪衿年动作利落的很，顺手接过她脱下来的一件件装备，苦笑道：“老爷子本来就人老体弱，这次车祸造成身上多出骨折，脑部出血，想要救治，基本是不可能的。这些，西医搞不定，中医也束手无策。”

　　他的语调微扬，听起来颇有几分得意。

　　鹿栀只是抿唇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衿年以为是她被打击到了，便变了变语气，声音变得轻柔了一些，安抚道：“救不回来也是正常的，这毕竟不是你的过错。是不是白清嵘给你是加压力了？我可以跟他解释……”

　　“不用，师兄，我只是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鹿栀接着沉默。但是那目光却定定地看着某一处，显然，是在做认真的思考。

　　纪衿年转了话题，指了指窗外如墨般泼洒开来的夜色，“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带你去吃点宵夜吧？然后，我再送你回去？”

　　“不用，我不饿。自己能回去。”鹿栀摆了摆手，直接离开。

　　纪衿年本来想跟上去的，可正好身后有个医生叫他，他只好目送她离开之后，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鹿栀倒是有些不在状态。

　　本来辞了纪衿年之后，就应该回家了，但不知不觉，竟然走错了路，转到了小花园里，等她反应过来，外头的寒风已经灌入她的衣袖里了。

　　她一个哆嗦，转身经过一个护士站的时候，听得里头有人在讲话。

　　“那家人真是白家人啊？”

　　“你今天没看见白清嵘吗？比电视和报纸上的帅多了。”

　　“我没看见，今天一整天都只能呆在这里值班。那鹿栀是不是也来了？”

　　“我没看到鹿栀，不过见着了白筝的年轻夫人。她找我打听白老爷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