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若楠的眸光有些恍然,是啊,她是对叶梓凡动过心的。
可现在……为什么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没嫌你恶心。”郑若楠静静地看着他。
没嫌他恶心?!
没嫌恶心在接吻的时候她跑过来吐?!
他叶梓凡还没试过和一个女人接吻时,对方跑去吐的!
“那你吐什么?说,说啊!”叶梓凡吼得歇息底里,浑身的怒气都被激发了出来,握住她脖子的手越拢越紧。
“……”
她要怎么说他才肯相信?
她只是这个时候反胃了而已……
“叶先生,我煮了若楠小姐爱吃的南瓜米粥。”张姨扬着声间走进来说道,突然见叶梓凡握着郑若楠的脖子,吓得惊呼,“叶先生,您……”
张姨的突然出现让叶梓凡恢复了些理智,一把甩开自己的手,叶梓凡一把将她从地上野蛮地横抱起来,力道有些用劲。
郑若楠沉默着。
其实她宁愿叶梓凡掐死她,那样……她就不用撑下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在撑下去。
郑若楠被叶梓凡抱到餐厅里,叶梓凡将她放到餐桌前,放下的动作很轻,没有弄疼她。
桌上摆着一碗颜色鲜艳的南瓜米粥,张姨做这道粥一向做得很爽口润滑,十分美味。
郑若楠也不用叶梓凡威胁,便拿起勺子舀粥吃,一口一口抿进嘴里咽下去,态度很合作。
叶梓凡坐在一旁,一双黑眸紧紧地瞪着她,见她肯乖乖吃粥脸色总算没之前那么难看。
她五官皎好干净的脸除了有些苍白,没什么特别憔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连红眼眶的痕迹都没有。
出了事以后,她能这样已经比他想象中得好很多。
可这女人为什么非要跟他做对?!她和苏生已经不可能了,还不肯留在他这里!
他叶梓凡的魅力就这么差?!活见鬼了!
“若楠小姐,好吃吗?”张姨站在一旁贴心地问道。
“嗯。”郑若楠冲她点点头,继续低下头喝着粥,一口一口带些快速。
叶梓凡见状不禁拧眉,一掌拍向她的脑袋,不满地低吼,“你给我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郑若楠被拍得整个人一震,没有说话,继续沉默地将粥一点点吃进肚子里。
“叶先生,张医生来了。”一个女佣走进餐厅说道。
张医生?
什么张医生?
郑若楠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下,她手上的伤不是已经处理好了么?还请什么医生?
“让他进来。”叶梓凡坐在郑若楠身旁冷声发话。
“是,叶先生。”
不一会儿,一个着装正式、三十来岁的斯文男人走进来,手上提着一个公文包,恭敬地向叶梓凡问候,“叶总。”
叶梓凡不置可否地看着男人,态度凌人而上,冷冷地问道,“王秘书说你在这一行颇有名望?”
“不敢。”张医生谦虚地说道,随即看了一眼叶梓凡身旁沉默吃粥的郑若楠,问道,“不知道叶总是让我……”
叶梓凡搂过身旁跟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郑若楠,“现在可以开始了。”
这女人虽然有些不正常,但肯定没有王昭那老女人说得那么严重,心理医生……随便看看好了。
“叶总,可否让我和这位小姐单独聊一下?”张医生微笑着问道。
叶梓凡的眉头瞬间打结。
张医生连忙解释道,“人少一点,这位小姐可能会放开一些,比较愿意谈。”
“我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叶梓凡立刻一脸的老大不乐意。
见个心理医生而已,他还不能在这里?!
郑若楠被他搂着肩,默默地看了那所谓的医生一眼,低下头继续吃粥,好像不知道他们在说她一样……
完全只顾自己的事。
“好、好吧。”面对这个强势的男人,张医生不敢再多说什么,提着公文包走到他们餐桌对面前坐下,准备开始谈话的事宜。
“砰——”
叶梓凡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出去!都给我出去!”
该死的,他为什么还要担心郑若楠放不开。
她要是在他面前都放不开,那她在谁面前放得开?!这个什么心理医生?!
算了,他再妥协一次!
……
叶梓凡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张医生一愣,目送着他离开,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刚还斩钉截铁不肯走……
郑若楠吃着粥,感觉到叶梓凡从自己身旁站起来往外走去,唇紧抿了下,眸光微动,却没有说什么。
一向强势霸道的他居然听了医生的话。
“小姐继续喝粥,就当是和普通朋友聊聊天行了。”待叶梓凡离开后,张医生说得很温和很客套。
“嗯。”
张医生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MP3,一边问道,“请问小姐贵姓?”
“免贵姓郑。”郑若楠淡淡地说道,将最后一口粥吃完才抬眸看向对面的医生。
MP3被他打开,播放出大自然的轻音乐,鸟鸣声,瀑布声……
她想她明白眼前的医生为什么不带医药箱而带个公事包了。
因为他是心理医生。
叶梓凡居然让她看心理医生?
难道她的心理会有问题么?她现在很好啊……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
“我姓张,你叫我老张就可以了。”张医生试图和她打开交流的通道,看着她吃得干净的空碗问道,“粥好吃吗?”
“嗯。”
“其实现在大多数都市年轻人都有着各种压力,看一下心理医生只是通过正确渠道排解压力,不用太紧张。”张医生想让她放松下来。
“我没事。”郑若楠淡淡地说道,没有紧张的样子,也没有轻松,很淡然。
“呃?”张医生愣了下。
“我说我没事。”郑若楠注视着他认真地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一会还有事。”
张医生皱了皱眉,继续温和地问道,“郑小姐很忙吗?”
“还好。”她已经为自己今天的事安排好了,不想打乱。
郑若楠的回答保守而疏离,又很规矩,不像某些病人一昧抗拒医生,她能对答如流。
张医生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些卡片纸,上面画了各种各样的图案。
郑若楠看着他首先拿出一张抽象派的油画问她,“郑小姐,这张画上你看到了什么?”
“一只黑色的蝴蝶。”郑若楠的视线凝聚在五颜六色色彩中的某一处……类似蝴蝶的形状,黑色浓重,一眼便让人看到。
十分惹眼。
“那么这一张呢?”张医生听到她的答案后,又拿出一张画着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卡片纸问道,“郑小姐第一眼看到了什么?”
“白色。”
张医生颌首没说什么,紧接着拿出很多的卡片纸一一询问,要么问她这图案像什么,要么就问她在一堆图案之间看到了什么……
一通问完后,他都觉得有些疲劳,郑若楠却依然安静地坐在哪里,静静地看着他,沉默而平静。
把卡片纸放到一旁,张医生坐正身体,和颜悦色地说道,“很多人都不懂怎么正确地疏理自己的情绪,一般找人倾诉是个非常好的方法。如果郑小姐不介意,可以和我说说看。”
“说什么?”郑若楠不解地看着他,她不觉得她有什么要倾诉的。
“那些让你烦闷的事,那些让你喘不过气来的事……说出来,你会觉得舒服很多。”张医生笑着说道,努力想让她讲出来,“郑小姐,试着把那些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