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不过气来的事……郑若楠脑袋里瞬间一片凌乱不堪。
各种各样的画面都朝她乱飞过来，姨父迷晕她、妈妈的婚外情、家破人亡的真相、和苏生是兄妹的事实……
……
“知不知道郑氏为什么破产？就是你妈偷了我们的机密文要给苏黎世，苏黎世告到了检查机关。”
“你爸不是承受不住压力才跳楼死的，他是心死了。你妈妈其实也是受害者她是被苏黎世骗了，这一切都是苏黎世害的。”
“这一切都是苏黎世造的孽，苏生和郑若楠虽然是异姓，但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
商场人山人海的嘈杂声袭卷而来，再一次在她耳边不断地响起……仿佛想吞没了她一样。
郑若楠的唇紧抿出一丝苍白，瞳孔不由自主地紧缩着，呼吸急促起来，双手紧紧地捏住了拳。
她不听。
她什么都不想听……
别告诉她任何的真相……也别告诉她任何的事实……她什么都不想听……
MP3里的瀑布声越来越大，郑若楠的呼吸便越来越重，带着颤抖。
“这段音乐似乎不怎么好，我换一段。”
看着她的反应，张医生拿起MP3换了一段音乐。
这一次是极其平静详细的轻音乐，只有舒缓的海浪声和钢琴乐，很平静，一点起伏都没有，偶尔夹杂着小孩子们天真悦耳的笑声……
充满温暖阳光的一段轻音乐。
听起来十分美好，让人可以想象到一群小孩子在海边无忧无虑地玩耍着，堆着沙子城堡。
郑若楠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呼吸平稳了许多，没有急促。
“郑小姐听到了些什么？”张医生见她又恢复了安静又开始慢条斯理地问道。
“很多的人声，很乱。”
“……”
这个答案让张医生一愣，随即又接着问道，“现在的社会人们生活节奏越来越快，让人喘口气的机会也没有，很多人急走偏锋尝试自杀来解决一切，服安眠药、跳楼、卧轨……郑小姐怎么看待这些行为？”
郑若楠的瞳孔再度紧缩，看向张医生的眼带了些激动，有些用力地说道，“我不会自杀！”
张医生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下一秒又恢复笑容，微笑着点点头，“好了，郑小姐，我们也聊得够久了，不如你去休息休息？”
张医生站起来将MP3关掉，将卡片纸等收起来。
“我不正常么？”郑若楠突然问道。
为什么叶梓凡要给她看心理医生？她现在这样不好么？她妨碍到谁了么？！
张医生笑着摇头，“郑小姐，我们是人，不是神，遇到难过的事难免会伤心难过，而极度压抑自己是很笨的方法，你很正常，只是你不知道怎么宣泄。”
宣泄？
要怎么宣泄？！
她压抑自己了么？没有啊，她很好，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
她一次一次都撑过来了，怎么还会有事。
让张姨带着郑若楠去休息，叶梓凡把张医生叫到楼下的办公书房里。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整间装璜欧式高档的书房。
“她怎么样？”叶梓凡还没坐下便性急地问道，最好郑若楠那女人什么事都没有。
张医生坐在他对面，将MP3打开，放出那一段平静的海浪声。
叶梓凡拧紧眉瞪着他，听了一会儿便不耐烦地低吼，“我是问你她怎么样！不是让你来给我治疗的！”
给他听音乐有个什么鬼用？！
叶梓凡的凶神恶煞让张医生缩了缩身子，壮着胆子继续问道，“不知叶总从这段音乐中听到了什么？”
“不就是小孩子的笑声，有什么好听的！”叶梓凡对这医生的故弄玄虚极其不耐烦，一段音乐而已，给他听什么听？！
他心理又没病！
“可郑小姐听到了很多很乱的人声。”
张医生的话音刚落，叶梓凡的眸色一怔。
下一秒，叶梓凡在椅子上坐直拿起MP3仔细听了听，海浪和钢琴声交互之外，除了小孩子的笑声什么都没有。
很乱的人声……指小孩子的笑声？！郑若楠怎么听出来的？！
“这代表什么？”叶梓凡的眼里透着一抹难以掩藏的紧张，郑若楠真得有心理病？！
“这直接反应了她的内心，代表她的心里也很乱，她在心里藏了很多事情而没有表达出来，越攒越多，令她觉得很乱，难以忍受。”
……
和苏生从情侣变成兄妹了，她心里能不乱么？！
他就知道她不哭不闹不吵的一定有问题，谁跟她一样出了事还能去找工作！
“继续说！”叶梓凡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用力捏紧了MP3。
张医生恢复了些专业的态度，拿起卡片纸上的抽象画继续解析着，“郑小姐第一眼便说看见了黑色蝴蝶，这在我们专业知识范畴上是指她现在被什么困住了。”
“困住？”叶梓凡的眉紧紧地拧起。
“这里有很多颜色，郑小姐看到的黑色蝴蝶是被包覆在所有颜色里边，这代表她内心被困住了，团团围住了她，让她得不到喘息。”张医生指了指画上黑色蝴蝶周围的各种颜色专业地说道。
“……”
叶梓凡瞪着那只黑色蝴蝶，猛地一拳揍在书桌上，眼里充斥着可怕的阴鸷。
他就不该答应罗浩那只老狐狸，搞什么交易，该死的！
郑若楠当初不理他都好过现在！
张医生被叶梓凡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战战兢兢地解释了一堆郑若楠选过的卡片纸图案，几乎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一个方向——
她的内心很乱，缺乏安全感，但又极力压抑自己不表现出来，她完全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我不听这些废话了！你直接跟我说严不严重？！”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专业名词，叶梓凡的眉越拧越紧，最后直接暴了。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他又不懂这些专业词汇。
张医生倒吸一口冷气，有些害怕地道，“如果任由她这样下去，会变成很严重的抑郁症。
“抑郁症？！”
叶梓凡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顿时震怒，用力拍着桌子站起来，一双眸凶狠地瞪着面前的张医生，咬牙切齿，“你说她得的是抑郁症？！你有没有诊错？！”
“郑、郑小姐是属于非典型的。”张医生吓得坐在椅子上往后退……
“什么非典型？！”
“是，是，郑小姐是个、是个很特、特别的例子……就、就是……”
“你他妈给我好好说话！”一个心理医生还结巴！王昭找的什么权威！
“是，是，叶总。”张医生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般……一般的抑郁症患症或多或少都会有自杀的倾向，而刚刚我试探过郑小姐，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她不会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