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是当我爱着你时的感觉，

　　我牢牢把握住那真实的一刻。

　　在我的生命里，

　　爱无止境，

　　无论你离我多么遥远，

　　我都相信我心同往。

　　你敲开我的心扉

　　融入我的心灵

　　我心与你同往，

　　我心与你相依。

　　……”

　　在璀璨的灯光下，洛雨笙湖水蓝的裙摆完全打开了，金线刺绣的鸢尾花朵朵盛开，华美夺目，像是无数的烟花在晴空中绽放。而祁夜紧紧扣住她的手，节奏如此准确，犹如踏在强烈的军鼓之上。

　　移步、反身、旋转如飞……每一个动作都如此流畅，充满默契，仿佛曾经共同演练过千百遍。此时此刻，任谁都能看出他们就是一对情侣，心心相印，灵魂相通。

　　这一幕枯眼相望，这一幕海天俱老，所谓“地老天荒”亦不过如此。

　　你得多么深爱一个人，才能和他如此合拍，犹如对着另一个自己？宾客们都不由自主地站住了，默默注视着这对忘情起舞的男女，在心底唏嘘感慨。

　　“……

　　爱与我是那样的靠近，

　　你就在我身旁，

　　以至我全无畏惧。

　　我知道我心与你相依，

　　我们永远相携而行，

　　在我心中你安然无恙。

　　我的心只属于你，

　　爱永无止境。”

　　歌声缓缓停下，钢琴师猛然敲出了最高亢的结尾，乐声浩瀚如海潮涌来。站在音乐的潮尖，洛雨笙单足点地，把全身的重心都交到祁夜手上，以一个3600°大旋转作为最终的结尾。

　　长发飞扬，舞鞋踏出圆轮，裙摆盛开如同天国之花。那一刹如有神之光洒落在女孩身上，她的美寂静而虚幻，像一个乘着圣光、倏忽降临的天使。

　　祁夜凝视着这女孩的侧脸，仿佛一束神辉照亮了深渊，心里所有的阴狠、暴戾、恐惧和孤独都如冰雪般消融了。第一次，他充斥着绝望和痛苦的人生被救赎了，再无需惶恐，心底平安喜乐。

　　最后一刹，祁夜以强有力的霸道抓住女孩的手，像要把命运紧紧攥进掌心。洛雨笙猝不及防，失去平衡，一下子跌进了男人的怀里。

　　这个绝妙的意外打动了所有人，宾客们纷纷鼓起掌来。掌声最初稀稀落落，却很快加强，变成了吞没全场的巨大海潮，表达着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叹服。

　　“跟我来。”祁夜低头，在她耳边吐出缓慢而炽热的呼吸。

　　紧接着，他完全没有等对方点头同意，就这么抓着她的手冲出了大厅。男孩在前面狂奔，女孩跌跌撞撞地跟着，两人背影轻盈，转瞬便消失在一片璀璨的灯火中。

　　“真像来抢婚的魔王和落跑的新娘啊……”

　　“唉……一个两个都是不计后果的蠢货。”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红发少女站起身，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可是，真美好啊！”

　　“不管结局会怎样，至少这一刻，还是很美的吧？”

　　*

　　夜晚八点，渥太华街头。

　　细碎的雪片在风里翻飞，灯光亮起，街道整洁而笔直。数十层的高楼星罗棋布，红绿灯杆上贴着“贾斯汀·比伯演唱会”宣传单。一个老人踩着滑板车一晃而过，露出友好的微笑，对他们喊了一声“Haveagoodnight”。

　　洛雨笙点头回礼，无声地笑了。灯光照在她清澈的眼瞳里，闪闪发亮。

　　“冷么？”祁夜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她身上，“外面有点脏，不过御寒还勉强可以。”

　　又是那样的不由分说，完全不给人留拒绝的余地。洛雨笙只好抓着风衣的领子，把下巴埋进去，轻轻呵出一口白气：“谢谢……”

　　“嗯，”祁夜说，“没事。”

　　“我们……接下来去哪？”

　　“你猜？”年轻人唇边泛起一丝笑，忽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

　　“我……忽然想带你去个地方。”

　　洛雨笙抬起头，正对面是庄严的加拿大国会山庄，高达90米的哥特建筑和平塔直插云霄。

　　果不其然，这个神经病一下子把她拉进了怀里，低吼：“抱紧我！”

　　那一刹，巨大的风声在耳边腾起，失重感涌入大脑。出于本能，洛雨笙抱住了这个男人的腰，把面颊紧紧贴在他胸口上。不知是惊恐还是羞涩，她只觉得心跳疯狂加速，脑海里一阵阵幸福的眩晕。

　　“好了……”失重感消失，他吻了吻她紧闭的眼睛，“可以睁眼了。”

　　战战兢兢地，洛雨笙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眸。在和平塔顶端，在这最接近天空的极高处，她从90米的高度上低眸遥望着这座城市。

　　那一刻，仿佛借了神的眼睛，从云层之上俯瞰如蝼蚁般的人类城市。空气洁净如洗，不论是庄严的城堡、繁华的购物中心抑或流金的渥太华河都清晰可见，从这个角度看去，这座她生活了两年的城市美得夺目而不可思议。

　　“真美啊……”洛雨笙捂住嘴巴，眼泪无声地划过了面颊。

　　“所以，我想把这一切和你分享。”祁夜从背后环住了她，把下颌抵在女孩肩头，低声说，“毕竟一个人看的话，也实在是太无趣了吧？”

　　“谢谢，”她轻声说，“我很喜欢。真的。”

　　“那么，你愿意陪我继续看下去么？”祁夜抓住她冻得发白的手，贴近自己心口，“渥太华、蒙特利尔、多伦多……无论去哪里也好，都一直、一直留在我身边？”

　　“什么？”洛雨笙一下子呆住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狂涌出来，如海水般淹没了她，无力呼吸。

　　“你……”她避开视线，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什么意思？”

　　“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紫瞳正面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和动摇，“如何……”

　　“阿笙，做我女朋友吧！”

　　“……这样、这样也太突然了吧？”过了很久很久，她才从僵立中缓缓低下头去，语无伦次。

　　同时感受到甜蜜与疼痛，浩瀚的情感从心底涌起，只一瞬间便卷没了全部的理智。女孩修长的睫毛低垂下来，闭上眼睛，浑身轻飘飘的，仿佛置身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