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绪，顾慕爵关掉客厅唯一的灯，两人窝在沙发上仪式感极强地打开了综艺第一期。

　　明明才看了一遍，现在放的每一帧对她来说却格外新鲜。

　　顾慕爵为两人倒了红酒递到她面前，她接过，和他碰杯，喂到嘴边的时候忽然“噗呲”笑出声。

　　“笑什么？”他的注意力从来没有放在荧幕上过，她任何微小的举动都会被她捕捉到。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看什么浪漫爱情电影。”她转头看着他，眼底满满笑意，心情很好。

　　顾慕爵挑挑眉，“我们难道不是正在看吗？”

　　“嗯？这明明是综……”反驳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不知如何继续接，清清嗓子一口饮尽剩下的红酒，他若无其事地为她斟上，目光转向大荧幕。

　　综艺兀自放着，刚刚戛然而止的话题使得气氛略微尴尬，叶若曦努力装作无事发生。

　　“再看一遍还是好尴尬啊，”她为了缓解气氛寻找话题，“我们感觉像两个街上拉来的陌生人凑一对。”

　　没有听到他的回话。

　　难道看入迷了？她猜测着，却没有侧头看。

　　此刻男人正专注地盯着她的侧脸。

　　十分钟后又到了整期最无语的地方，她追着和他说话，而他理都不理。

　　她越看越不能理解，尤其联系到后面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他是个精分吗。

　　“我能不能采访你一个问题，最开始录制的时候为什么要那么冷淡？”这个疑问困扰她很久，她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依然没有回话。

　　她彻底没了看综艺心思，等了几分钟仍然没等到回应后偏头寻求答案，却正对上他专注深情的视线。

　　她本该察觉到那样的眼神，却被综艺分了神。

　　“看我干什么。”被看得有点心虚，她别开视线，砸吧嘴追问。

　　“你问我为什么冷淡。”顾慕爵终于肯开口回答，“这是顾四给我出的主意。”

　　顾四，哦，那个保护她后来被发配的人。

　　她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说这样能引起你的注意，”他实话实说，“不过效果好像不大。”后面一句纯属自言自语，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捕捉到。

　　有点好笑。

　　叶若曦几乎能想象顾四为他出主意的场景，她抿唇抑制自己的偷笑，颔首，“引起我的主意？为什么。”

　　“喜欢你。”他的回答大方坦荡。

　　她哑住。

　　“我真的喜欢你。”他索性转身，手搭在沙发靠被上，正对着她，“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说一辈子。”

　　叶若曦眼神不安地晃动，放下红酒杯，视线却拒绝和他相接，“怎么忽然这么认真？”

　　“我觉得是时候了。”他并未做更多的说明，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目的不纯。”

　　“我们暧昧了这么久，你不觉得应该让我转正了吗？”

　　“好歹我们现在也算荧幕情侣，我只是想真戏真做，珍惜最后公开谈恋爱的机会。”

　　他说的一板一眼，好像真的有那么回事似的。

　　“你对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鲜少话这么多，一系列反常只说明一个问题，他在紧张。

　　看上去一派镇定，运筹帷幄，其实根本不确定。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紧张忽然消除，微笑地听他继续。

　　“所以和我在一起吧。”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保护你，包养你，捧你做影后，都行。”

　　“你要是想……”

　　“好。”她一个字打断他越来越急的自我独白，男人讶然地盯着她，有点没听清的感觉，她毫不吝啬地再回答一次，“好，我答应你。”

　　顾慕爵静止般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的精神状态，下意识看了一眼只剩半瓶的红酒，他知道她的酒量不大，“你醉了吗？”

　　“我很清醒。”给出肯定回答后的叶若曦彻底松口气，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落地，因不确定的感情不安的内心也沉静下来，甚至可以反过来安慰这个在感情路上一直小心翼翼的男人，“你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到了。”

　　“所以……”

　　“嗯，我同意了。”

　　“我们……”

　　“情侣，从现在开始。”

　　“不是荧幕……”

　　“真的，真真正正的，男女之间普通的恋爱。”

　　空气静默一秒，两人同时为刚才傻子般的对话笑出声，荧幕上放什么全然不顾，顾慕爵打量她很久，没忍住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倾身吻上去。

　　这就不是叶若曦擅长的内容，她如往常一样承受着他的热情和霸道，耳边只有引人遐想的水渍声和逐渐沉重的呼吸。

　　叶若曦的腰上一凉，顾慕爵的手不安分地伸进来，她急忙推开他，气还没喘匀，“我明天有工作。”

　　“……好。”他一向宠她，只要不过分都会听他的话。

　　两人窝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对于身份转变仍然有些神奇。

　　“我以后吻你不能躲。”顾慕爵单手搂着她，细细思考以前她用“不是情侣”这个理由拒绝过他的行为。

　　她无奈地瞥他一眼，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倒也乖乖点头答应。

　　接下来顾慕爵单方面做了一系列的约法三章，比如不许接太多吻戏的戏，不许和男演员眉来眼去，男演员特指穆煜辰，不许接过于裸露的代言……

　　她好脾气地一一应下，心里没当回事，他也不过是刚在一起心血来潮而已，真的要计较，她干脆别做演员了。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独处她眼中的思想，止住话头道，“不然你别做演员了，我包养你。”

　　“不，别再说这种话了。”叶若曦愕然地瞪着他，“你约法三章都可以，但是我一定要继续我的演员事业。”

　　顾慕爵顺从点头，他只是看她心不在焉故意逗她而已。

　　“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他压低嗓音，认真地承诺，“你随便想做什么，我会一直支持你。”

　　“真的？”她嘴角勾出一分玩味。

　　“真的。”

　　“我下一部戏可能要脱光光。”

　　“不行。”

　　“大导演的戏，成名的机会。”

　　“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