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手机抵在下巴上，发着呆。

　　“煜辰，”为了视频的事没休息好的江哥黑着眼眶在他身边坐下，“舆论已经控制住了，不会再扩散。”

　　“嗯。”他有心无力地回答。

　　“怎么了？”和他认识这么久，江哥最了解他的情绪。

　　穆煜辰缓慢地陈述林柔雪的事，他听完也愣了愣，良久才叹道，“都是命。”

　　两人静默几分钟，为了安慰他似的，“《流觞》马上要播了，声誉会慢慢回来的。”

　　“但愿吧。”他眼睛亮了一瞬，立刻黯淡下去。

　　他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奢望。

　　《流觞》的宣发联系叶若曦事她正打算闭关参加系统的培训，想要做好打戏，光有基础锻炼远远不够。

　　“先发一条吧，免得被人抓到辫子。”云姐如是劝道。

　　马上有将近一个月的闭关时间，之后的宣传可以工作室跟进，但首条还是应该让她自己发。

　　“好。”她擦擦额头的汗，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自己行李箱的照片，附上一段话，“马上要闭关集训，只能匆匆给大家道别了，《流觞》即将上线，敬请关注！”

　　没有任何废话，简单地交代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评论很快过万，大部分都是“收到！一定全力支持！”“小曦集训也要照顾好身体哦，不要受伤”……

　　中途爬上来的叶若曦手一滑看到“不要受伤”那一条，突然意识到大部分的粉丝都是这样的想法，难得多嘴回了一句，“拍打戏受伤在所难免，大家不要多虑，我会尽量保护好自己的！”

　　于是那条评论瞬间被顶到第一，不少粉丝十分羡慕，“小曦居然翻牌了，我好酸”“大家一起来做柠檬精”。

　　也有人看到事情本质，竖大拇指夸起自家演员，“这才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坦然面对，诚实演戏”。

　　随着评论人数增多，前两条夸她的言论被顶得很高，粉丝们纷纷附和，一致支持她去集训，并表示一定会大力宣传《流觞》，坐等她的出现。

　　云姐目睹全部互动过程，帮她提箱子的时候不得不感叹一句，“有时候我真以为你是粉丝肚子里的蛔虫。”

　　“别用那么恶心的比喻谢谢。”叶若曦眼睛眨都不眨，视线逡巡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的物品后转身继续和她的谈话，“所以你要表达什么意思？”

　　“你很能摸清他们在想什么，回应地快准狠，避免了很多节外生枝。”经纪人一边感叹一边说起她的从前，“以前你说话完全不假思索，祸从口出就是说你。”

　　叶若曦瞥了自家经纪人一眼，无所谓地耸肩，“现在不是以前了。”

　　“去了集训就没人照顾你了，你多长个心眼。”多年来的从业经验使云姐很难对陌生团队完全信任，担心她在里面被人曲解或抓到把柄。

　　但叶若曦则不然，只要跳脱到圈外，任何人对她来说都是带着善意的，所以她也不会格外防备。

　　因此她只是随意地点点头，“好的。”

　　云姐知道自己无法左右她的想法，只好打算暗里多帮她留意。

　　《流觞》当晚上线，收视率突破新高，同步播放的视频平台满是表白弹幕，本该是穆煜辰屠屏壮观场面变成穆煜辰和叶若曦两家平分秋色，尤其在叶若曦出场后，弹幕瞬间满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有深厚粉丝基础的老艺术家。

　　赞誉越多，随之而来的诋毁就越多，不少不明就里的观众纷纷与弹幕反着来，“叶若曦是谁？能不能别刷了，好好一个剧给毁了。”

　　好在叶若曦的粉丝大多比较理智，后面的弹幕鲜少提到正主人名，反而认真分析她饰演的角色。

　　才播出两集，她的出场加起来不过五分钟，角色属性实在看不出来，脑洞大的网友已经一堆问题，播出后都跑到她最近的一条微博下留言询问，试图获得“剧透”。

　　可惜此时的叶若曦已经闭关训练，两耳不闻窗外事。

　　云姐看着发问越来越多，叶若曦又无法出面，已经有阴魂不散的黑子开始带节奏说她耍大牌。

　　她思考再三，偷偷拍了一个极为模糊的叶若曦训练进行时，用工作室的官博发出，并诚恳道歉，“小曦已经闭关集训，大家有问题可以问小室哦，小室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工作室的发言没有火，倒是叶若曦锻炼的视频莫名火起来。

　　起因是一个知名搏斗博主转发，附上评价——“鲜少看到有演员，尤其是女性演员愿意为了拍戏亲自训练，视频虽然很糊，动作也不怎么到位，但看得出是在认真训练。”

　　黑子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在底下叫嚣，“叶若曦也太可笑了吧，一边说集训不能看手机，一边找大V买推广？又当又立的可真是好手段。”

　　大V是个钢铁直男，看到有人污蔑立刻坐不住，直言嘲讽，“稍微关注我的人都知道我从来不接推广，倒是你不知道哪里冒出来，既不是叶若曦的粉丝又不是我的粉丝，能找到这里也是难为你了，东家给你出多少钱？”

　　黑子大概也没想到会得到大V的回复，底气不足地与他争论，“没收钱？这话也就你自己信。”

　　大V的粉丝多半和他一样的脾气，最开始还在调侃不近女色的博主终于还是沦陷，看到黑子的争论后一边倒地为博主辩解——“您赚钱挺不容易的吧，任何提到叶若曦的都要插一脚，良心还好吗？”“不如我们一人捐一点给你，你给自己买个坟？”……

　　闻声而来的叶若曦粉丝也开始维护正主声援原博，黑子毫无招架之力，默然噤声。

　　反倒是这么一吵，又把叶若曦吵上了热搜。

　　工作室的微博下瞬间多了一倍的评论，“我以前兴趣来了也学过一阵，那酸爽，这位演员是个狠人”

　　“这年头竟然还能看到坚持真身做力所能及打戏的演员，还这么年轻？爱了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