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逃离
项泽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陈雅婷,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可看到的却只有一片平静,甚至可以说静如死水,让他的心一点一点的下沉。
“小婷,你知道吗?你有的时候是真的很让人想把你敲碎,看看脆弱的模样,”他勾唇一笑,笑得惊心,“可又偏偏又让人下不了手。”
陈雅婷神态如故,她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相反,她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一直都在给他机会,都在让步,都在妥协。
是他一次又一次将她的失望敲碎,将她的耐心耗尽。她不想再像之前那些一次次没有原则的与他耗下去了,她也二十好几了,是到了为自己的未来慎重思考的年纪了。
说白了,她和他,已经玩不起了!
除此之外,一年前的那次分手也是他先提出来的,她不过是点头同意罢了,所以,他现在再来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有什么意思?她实在是想不通。
项泽轻轻一笑,那些在其他人眼中的阴暗和噬血此刻都隐藏在他斯文大方的笑意中,“我们先不说这些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说的同时伸手想摸她的脑袋。
陈雅婷冷冷的一撇头,非常不想跟他说话般将视线投向了窗外,“本来是不疼,可不知怎么的,一看到你就又疼了。”
见到他就头疼?项泽听到这话,笑了,却不再是那种信踌躇满志的笑,而是一种浸透出一种莫名的挫败和自嘲。
一旁的邹奕冰看得清楚了,这个男人当他不用高傲自大的面具掩饰自己的时候,其实也并没有那么讨人厌。
嗯,如果他不和严怀珹走的那么近,或许会更加可爱一些,至少自己还会考虑考虑要不要帮他说几句好话。
可事实上,他不仅和严怀珹走的近,甚至还可以用狼狈为奸或一丘之貉来形容!
眼角的余光瞥到邹奕冰眼底的幸灾乐祸,处于失落情绪的项泽微微一愣,随即他的眼里掠过一抺不甘的光芒。
掩去失落,他起身欺近陈雅婷,双臂撑在她两侧的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真的很疼吗?要不我帮你揉揉吧?”
病房里的气氛因他这暧昧的举止和言语而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同时也太过危险,大有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之感。
邹奕冰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这是项泽对自己的警告,是要她识相滚开的意思。
她暗瞟了陈雅婷一眼,却发现对方似乎没有拒绝项泽之意。
如果一来,她觉得更尴尬了。
轻咳一声,她对陈雅婷说,“好像快没有开水了,我去帮你叫人送一瓶新的过来。”说完也不等陈雅婷回答,便吱溜地一下闪出了病房。
走出几步,她突然又想一件事:项泽现在人在这里,那么谭友富呢?他到底是怎么处置了谭友富?
定住脚步思考了一下,她转身折回。
很是尴尬的抬手轻敲下房门。
没一会,项泽一脸阴沉的站在她的面前,仿佛她是有多不识趣一般。
邹奕冰刻意不去理会他那想杀人的目光,故作镇定的看向陈雅婷,面不改色的问:“刚刚林静打电话给我,要我向你打听一下有关她老公谭友富的事。”
陈雅婷当即心领神会,抬眼看向项泽,问:“你把那个老男人怎么样了?”
项泽的回答显得有些狡猾,“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稍稍给一些彼此都满意的教训罢了。”
陈雅婷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他回去?”
项泽笑着说:“等他想回去的时候吧。”
邹奕冰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陈雅婷默了下,说:“不要下手太重了,毕竟他的老婆和我也算是朋友。”
项泽显然对朋友两字很有意见,撇了下嘴说:“要我说啊,像他这种连老婆朋友都能下手的人,就该找个麻袋装起来,然后运到海边往里一抛!这样一来,也可以让其他那些妄想伤害我的人看看,跟我项泽作对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他的脸上透出让人战栗的凶光。
陈雅婷不想接话,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再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乱来后,她索性闭上眼假装很累想休息了。
不知为何,邹奕冰隐约觉得项泽这番发狠的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在偷眼看向项泽的时候,发现他正如譍隼般紧盯着自己,顿时心底的这份猜测变成了事实。
他确实是刻意说给自己听的!
仔细一想,这其中八成是与项董事被绑架一事有关。
为了不让自己在项泽的面前露出什么马脚,她随口又找了个借口匆匆的退离了病房。
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她思忖着接下来要做什么。
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发现现在才刚过两点,正是一天最适合偷情的时候。
再看看走廊外的天气,阳光正好。
外加今天又是星期六。
蓝天白云,午后阳光又正好,再搭配一个可爱的星期六……不用来约会,简直太对不起人生了!
想到约会二字,她的脑海里咻地冒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俊颜,心儿也是跟着呯呯直跳。
窗外飘来阵阵花香,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深深的一吸,瞬间感觉从心底到每一个毛细孔都舒透!
这一刻,她由衷的觉得全世界最可爱的发明就是手机,它可以轻易的让人听到最想听的声音!
没有多想,她飞快的拨出号码。
打给自己的另一部手机。
她之前出门都是带两部手机的,可现在却只带一部主号,另一部则留在别墅。
“逛好了?”响了几声后,手机那端传来一道让人如沐春风的男声。
抬手轻捂着呯呯乱跳的心,邹奕冰故作镇定的轻嗯了声,说:“雅婷临时有点事不能继续陪我逛了,我一个挺无聊的,又不想这么早回去……要不,你出来陪我再逛一会,等到四点的时候我们去看电影,如何?”
她握着手机软软的说,语气里尽是不自觉的撒娇。
“什么是电影?”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赵洛珹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邹奕冰微愣了下,强行解释道:“就是有点像你那边的看戏。好不好?”
又是一阵沉默后,赵洛珹说:“好吧,在什么地方碰头,我让韩铨带路。”
“星艺都大酒店门前!3点之前必须到!”怕他会反悔般,匆匆的搁下这两句话后邹奕冰便直接挂了电话。
想到等一下就要和赵洛珹逛街看电影,她的脸颊竟没出息的烧了起来。
伸手抚上自己的脸,还真的有些烫。
带着近乎傻子般的笑,她施施然的前往约会地点。
十五分钟后,她来到了星艺都大酒店。
下了车,她发现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大型的珠宝会展。
而身为新晋的珠宝设计师,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可见,她现在在界内的名气有多糟糕了。
出于职业的本能和对珠宝的喜爱,及隐约的猎奇和不服心理,她走进了酒店大门。
星艺都大酒店不愧是国际级的,群星云集,各路名模戴着名贵耀眼的珠宝项链,竞相登场。
站在围观人群的最外围,她借着高挑的身材和尚可的视力,勉强看到在会展正中间的红毯上静站着几名身姿曼妙的模特。
这些模特的脖子都挂着一条惊艳炫目的项链。
只需一眼,她便推断出了这些项链都属于极品。无论是其中的哪一件,都是动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这些数字对于她这位有个做集团老总的父亲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心惊肉跳的数目。
这哪是什么会展啊,分明就是一场领略美丽与价值同在的视觉凌虐!
通过主持人的介绍,她知道了这几条项链的名字。
海韵——一条由黑珍珠和钻石镶嵌制造而成的项链。配戴它的模特身着一袭蓝色长裙,旋转间,神秘而高贵,像有了蓝天下的大海。
夜月流星——一条由无数小钻石镶嵌而成的项链。密密的钻石像极了满天的繁星,在幽默静谧的夜空中,如流星雨洒下,在划亮天际的同时,也带来稍纵即逝的遗憾。通过这条项链,看得出来该设计师是想通过规则闪烁的钻石演绎一场永不落寞的流星雨、
“我发誓我未来的老公一定要能买一件类似的珠宝给你,否则休想我嫁给他!”
一直盯着那几条项链出神的邹奕冰突然听到旁边一位女生惊天动地的誓言。
抵不过心底的八卦,她顺声望去。
一名脸上长了几十颗青春痘,留着都快要盖住眼睛的直刘海,穿着日系格子A字裙的女孩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几秒,她腹诽道:还真的是长得不美,想得挺美!
这个社会,有几个男人不现实?尤其是那些可以轻易买得起类似展台上这些项链送给女友的男人,哪个不是算盘高手?
“要是我,我要嫁个珠宝设计师!让他天天替我设计不同的项链!”女孩身边的同伙说出了更加惊人的话语。
邹奕冰刚想笑,却突然看到有一个人直直的向她走来,一个她向来都不待见的人。
一袭雪白色的纺纱长裙,多颗全美一克钻石镶成的手镯,项链,耳环,戒指……艳光四射得让人目眩神迷的邹二小姐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微昂着头向她走了过来。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邹丽芬,除了脸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让人惊叹的奢华。这些奢华也得实力的证明了她是如何的集富贵荣华于一身。
“想不到你还会有兴致和精力跑来看珠宝展览啊。也是,这里名师的佳作会集,好歹多剽窃一些灵感做后盾,也好应变不久之后的不时之需。”
邹丽芬的话并不需要太多的智商就能听出弦外之音。
邹奕冰不想再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起争执。
她低下头,很是应景的默然听之。
想着,邹丽芬做为邹家正统的千金,会不惜以一个名门千金的身段当众与自己为难,可见她对自己的成见有多深了。
当然了,对付她这种挑衅,最高的段数就是她强自她强,明月照山岗!把对方强劲的来势于沉默中无形的消弭掉,让对方自讨没趣。
相反,若是与之硬拼,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从而引出更多对自己不利的声讨,让自己白白的做了炮灰。
邹丽芬见邹奕冰默然,气势更甚,“不过我看你,想要赶在记者会召开之前剽窃到足以证明你是靠实力吃饭的灵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很是夸张的笑了笑,又说:“当然了,你如果跑去求珹少出面干涉的话,到时无论你是靠什么吃饭,我想都没有人敢吭一声。”
“不过你也别太大意了。做为姐姐,我可是好心的替你打听过了,在你的前面有张小姐、王小姐、孙小姐……她们在珹少面前也都曾是宠极一时的。但愿你以后千万不要步了她们的后尘,一定要笑到最后才行。”
浓烈的几乎要冲了天的酸味让邹奕冰又气又觉得对方可怜可笑。
“以前只是觉得二小姐你有些心直口快,现在听到你和冰冰的谈话,我才发现自己对你的认识一直都是错的。”纪修言突然出现在一旁,绵里藏针的说。
邹奕冰惊愣的转头看向他,不知道他是什么出现的。
比起邹丽芬,他的突然出现更让她感到措手不及!
现在的她,可是宁愿面对一百个尖酸刻薄的邹丽芬,也不愿和曾经痴傻迷恋过的纪修言再有纠葛。
“想不到直到现在纪先生还愿意帮她说话。”邹丽芬别有深意的一笑,“我家的小冰还真是魅力无限啊!”
“二姐说笑了。”纪修言温和一笑,“我只是有些看不惯她受气罢了。另外我和冰冰之间一直……”
“看来你们两个投契的话题比我多,那我就不打扰了。”邹奕冰突然出声打断了纪修言的话头,并有离开此地的意思。
眼前这两个人,她是一个都不想多处。
她还要赶着去和赵洛珹约会,实在不想因为他俩中的任何一个而破坏了好心情!
想到赵洛珹,她就更不想再节外生枝了,她不想给纪修言任何可以继续纠缠不清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