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面对
将自己所知道的秘密毫无保留的泄给了项泽,章炳厉睁大着那双细长微挑的眼睛,满怀着期待。
项泽见状,不禁莞尔,“你真心求饶,我本该给个面子。只是一想到我爸是在你的地盘受了酷刑,我的心里就恼火,不得不找个发泄的方法。你就委屈一下吧。”
章炳厉闻言,顿如五雷轰项,整个人都蒙了。
待他回过神来,简直要被气的晕死过去,他已经将私藏的秘密说出来了,眼前这个恶魔怎么还不肯放过自己?再说项董事受电刑一事是真的和他没有关系啊!
接收到项泽的指示,管家便不管章炳厉心里是恨还是惧,直接将他脚底的电极接通了电源,当场让章炳厉浑身猛地一个颤抖,紧接着两眼直翻,像极了一只被人绑在砧板上的肥鱼,想蹦跶却无处可蹦。
其实在章炳厉的心里除了又恨又气外,也觉得自己活像一条被人绑在砧板上活鱼,运气不好的遇上了真正的屠夫,除了一刀一刀的挨着外,没有第二个选择。
除此之外,他也在深深的懊悔着,自己怎么就不长眼地招惹上这个恶魔呢?他明明提供了秘密,怎么还不放过他?
眼前这个惬意的抽着烟的项二少,果然如传闻中所说的不讲理!
章炳厉简直要晕死过去了,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体内那种那灼烧的疼痛甚至让他全然顾不上形象地迸出了眼泪和鼻涕。他一边喘着气,一边拼命的用眼神向项二少求饶。
项泽依旧无视他的求饶,也不管他现在到底承受着多大的痛苦,自顾自的从烟盒里抽出第二根烟,帮自己点着,然后姿势慵懒地往后一靠,靠着沙发惬意的抽着。
没有得到他赦免的意思,管家便让给继续给章炳厉加大电流。电流一加强,章炳厉耳中雷鸣一般,在感觉到全身仿佛被烧着的同时,他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浩瀚星空,再接着却是一片的漆黑,被紧捆着身体颤得快要碎掉一般,再然后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顿,最后直直的倾身往前倒,在发出重重的落地声后,他真的晕死了过去。
看着不堪刑罚而晕死过去的章炳厉一眼,项泽语气淡漠的地管家说道:“把他弄醒,然后怎么来的怎么送回去,办事干净一点。”
管家点头。
冷眼旁观了全部过程的项董事轻咳一声,说:“小泽,他既然把想要私藏的挣钱方法都供出来,你就不该对他下这么重的手。做人不能把事情做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什么都好,就是这种有风使尽的性格迟早会给你招惹麻烦……”
项泽不爱听这些话,遂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像他这种人,能指望和他日后好相见?你现在对他留一线,保准日后他狠咬你一口!像他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一棒打到他怕,让他打心底的怕你,只有这样,他才不敢在背地里咬你!”
顿了下,嘴角微勾的说:“好吧,爸,我承认,我对他下这么重的手,除了要替你出气外,还有另一个私心,那就是我老早就想找个机会给他一点教训!也不知为什么,他之前虽然没有招惹我,但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所以咯,就算章炳厉被人送到他家门口的时候没有被捆绑住双手双脚,而是一见面对他磕头求饶,他也断然不会放过他的。
收拾了章炳厉后,项泽给严怀珹打了电话,将从章炳厉那里截获的情报说了一下,严怀珹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表示会尽快抽空过来与他商量对策。
项泽知道严怀珹对赵洛珹可以说是已经恨之入骨了,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可以报复对方的机会。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严怀珹就出现在了项宅。
他大步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迎面问道:“章炳厉说的都是真话吗?那家伙平时里浑得很,也滑的很,不是个东西。”
项泽递了根烟给他,说:“一开始他是不想说的。给他吃了点甜头后,他就老实了。所以他所说的应该是真的。”
严怀珹将四周扫量了一下,问:“你给他吃了什么甜头?他现在人在哪,我要亲自问他几个问题。”
项泽闻言挑了挑眉,问道:“我已经令人将他给原封不动的送回去了。你想问他什么问题?我猜猜,应该是和姓赵的有关吧。”
严怀珹笑了下,“你是没跟他交过锋,一旦交过,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寝食难安了。”
项泽笑着说:“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严怀珹反问道:“像什么?”
项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严怀珹剜了他一眼,沉着声问:“别贫了。我问你,你真的确定章炳厉所说的都是真话?”
项泽沉声道:“这是关乎着我爸所受的羞辱,关乎着你的人生大事,我怎么敢大意呢?我对那家伙用了电刑。”
严怀珹默了下,点了点头,“那家伙一向没种,为了保命,应该说的是真话。”
项泽撇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严怀珹:“当然是让将计就计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将他给踩到脚底下,让他在小冰的面前丢尽脸面!”
项泽抽了一口烟,微闭着眼睛想了一会,“行,那我就祝你旗开得胜啰。”
*
盯着眼前的美食,邹奕冰却没有一点胃口。
停下夹菜的动作,赵洛珹眼波微转,清澈如泉的眼眸定定的落到她的脸上,“有心事?”
“唉!”邹奕冰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面前盛了饭的碗往前推了推,语气懊恼的说:“你说的没错,我还是将人性想得太纯良了。”咬了咬唇,她抬眼看向他,问:“你说,不一个人怎么可以坏到那种程度?”
赵洛珹不正面回答她的话,反而问道:“你所说的那个人指的是谁?”
邹奕冰说:“我一位朋友的丈夫,一个披着羊皮的恶狼,一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赵洛珹一听这话,立马知道她是在为了什么事而麻烦了。
邹奕冰抚额:“我之前就劝过她不要再对那个男人心存幻想,一定不能再给对方机会,她为什么就不听呢?”
赵洛珹给她盛了一碗热汤,语气平静无波的说:“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会真的无条件的相信和喜欢另一个人。做为枕边人,你的那位朋友必定比你们更懂得她丈夫的为人。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基本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有着比面临猛虎更令她无奈的事情。”
邹奕冰愣愣的看着他,满脸的不解:“除了三个孩子和欠的那些钱,林静她还会有什么比继续与谭友富那个畜生一起生活更加无奈的事情?至于她的孩子,我和雅婷都答应会帮她一起养了啊。”
赵洛珹轻笑道:“就算那个男人再不是东西,他也是那三个孩子的父亲,这是用多少钱都无法改变的事实!爱子心切的女人通常都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没有父亲。你可以给她钱,可以安慰她,但真的不应该挑唆人家夫妻之间的感情。无论这个感情是好还是坏。”
邹奕冰俏脸微微一烧。
他这分明就是在拐着弯儿批评她多事。
赵洛珹继续说道:“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只要你插手了,那么无论他们夫妻之间是合还是散,你都是一根搅屎棍。”
“噗!”借着喝汤掩饰自己尴尬之意的邹奕冰倏地将刚入嘴的热汤给喷了出来。
“咳咳!”她一边咳,一边找纸巾探试桌面。
待桌面擦拭干净,自己也不咳的时候,她愤懑的瞪向赵洛珹,气呼呼的说:“你才搅屎棍呢!亏你之前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呢,怎么说话这么粗鲁啊!”
“皇子又如何?”面对着她的指控,赵洛珹不以为然的边笑边动作优雅的喝着汤,待碗里的汤快要喝完的时候,才幽幽的补上一句:“皇子不是神仙,自然也逃不过凡人的吃喝拉撒睡。”
邹奕冰讪笑一下:“我指的是你说话粗鲁,跟你吃什么有关系吗?”
赵洛珹:“难不成你还要我夸赞你做的好?”
邹奕冰噎了一下,微微咬牙:“那倒不必了!”
赵洛珹笑了笑,将被她推到一边的饭碗推了回去,“再不吃就凉了。”
邹奕冰说:“静下心后仔细一想,我也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确实是有些欠考虑了。可是一想到那个畜生对林静所说的事,我就气的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赵洛珹见她一双清亮的眼睛泛着想要噬人的凶光,笑道:“想不到你也有如此凶残的一面。”
邹奕冰说:“我没跟你开玩笑!如果现在让我见到那个男人,我是真的会这么做的!”一顿,像是察觉到什么,她微感疑惑的看向赵洛珹,问道:“你怎么都不问我那个男人到底都做了什么让我这么恨他?”
面对着她质疑的目光,赵洛珹说:“你不是已经说了吗?他做出的是丧尽天良的事。”
邹奕冰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好奇他都做了什么样丧尽天良的事?”
赵洛珹脸色上露出迷人的笑容来,放下手中的筷子,懒洋洋的用手掌轻托着下巴,语气里透着刻意的好奇:“哦,那他到底都做了什么样丧尽天良的事?”
听出他的敷衍,邹奕冰不禁又气又想笑。微嘟着红唇想了一会,说:“你那么识人心,那你猜一下啊。”
赵洛珹闻言真的露出认真猜想的神情,片刻,问道,“他伤害你那位朋友了吧?”
邹奕冰微吃一惊,“你知道?谁告诉你的?”
赵洛珹呵了一声,面不改色的说:“自然是你告诉我的,他是你朋友的丈夫,却被你用丧尽天良来形容,那么显而易见,他定是伤害了你的朋友。”
为了不想再继续这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话题,他脸色蓦地一下,表情刹那间变得十分认真,俊脸微沉,过分精致好看且带着一股严肃和威严,“与其为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生气,倒不如先想想接下来所要面临的事情。人在做,天在看,你朋友的丈夫迟早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你还是想想下午你爷爷召开的那场记者会吧,你都做好赴约准备了?”
被一只被人用针给扎了的汽球,邹奕冰泄气了。
她没骨头似的往桌面上一趴,嘴里低喃着:“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真是讨厌。”
想到下午要召开的那场记者会,她的心情是瞬间又低落了几分,可惜,她没有逃避的选择。
目光不自觉的投向赵洛珹,嘴巴动的比脑子快:“你可是亲口说过的,到时会和我一起赴约的。不准反悔!”
赵洛珹听罢,沉思了一会儿,才说:“你真的做好和你爷爷当众翻脸的准备?”
这是一个沉重的问题,换成其他人必定要经过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然邹奕冰却想都不想,脱口道:“他从来就没有给过我脸,现会儿哪来的翻脸之说?”
赵洛珹有趣地笑了,又问:“那和你母亲呢?”
邹奕冰闻言,沉默了。
赵洛珹见状,便也不再说什么了,拾起搁在桌面上的筷子继续吃着饭。
不知默了多久,他听到邹奕冰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虽轻的微不可闻,却又裹夹着决绝之意。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正眼看过我。也不只一次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没有我这个女儿的话。只要我一和郑喻芝闹了矛盾,她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在强行压下浮上心头的那股酸涩后,她接着说,”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初二那年,也就是我十四岁那年,一天放学回家的路上,郑喻芝看中上了一位同学送给我的发夹,想要我转送给她。我没答应,她就跟我当街拉扯起来,结果被一辆车子给蹭了点皮……回到家,我妈不仅打了我,还指着我骂,‘你怎么不和你父亲一样死的无影无踪啊!你去死,赶紧给我去死!’……如果你是我,下午的记者会,你会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