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初见
对方很是满意的笑着说:“邹三小姐还真是重情重义。帐号我等下便让人发到你的手机上。”
邹奕冰说:“你先别忙着笑,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哦?什么问题?”
邹奕冰语气缓慢而清晰的问:“这样利用一个曾经苦心追求多年的女生,你是如何做到内心毫无波澜与愧意的,项泽?”
被识破身份的项泽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冷了许多:“这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事!你如果不想我把照片公布出去的话,就照我说的办!”
邹奕冰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动了动唇,最后却只缓声地吐出一句:“无论你现在这么做是为了帮邹氏,还是严怀珹,我都祝愿你以后不会后悔!”
她的最后一句话,如一把无形的利刀从项泽的心口处划过,让他不舒服的皱了皱眉,以至他不想再跟她继续磨叽下去,在说了句‘我让人把账号发给你’后便嘟地一声将电话给挂了。
见他挂了电话后一直脸色阴沉的站在窗外抽烟,被缚住手脚的陈雅婷反倒笑了起来,“被踩痛尾巴了?”
项泽刷地一下别过脸,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又将脸转回,狠狠的抽了一口手中的烟。
宽敞明亮的套房,因为他的沉默而陷入了安静。
即使此时除了他与她之外,还有四名身形高大的外国女人。
那些女人都是他花钱雇来的女保镖,随便哪一个的战斗力都是可以轻易的摞倒两三个男人。
被捆缚在大床上的陈雅婷看着那离自己只有四五米远的健硕而又熟悉的背影,心头倏地一酸。她和他相识七年,却不想过会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记得,初识的那一天,十八岁的她站在人群中,看到演讲台上神采飞扬的他,心不争气的狂跳着。自那之后,她的目光便像长了翅膀般,总是飞向有他的地方。
结果却总是看到他对着不同的女生笑,和不同的女生说着悄悄话,与不同的女生并肩行走并主动帮对方提包,甚至在周末的时候,开着豪车载着不同的女生穿梭于不同的商场……
面对如此花心的他,十八岁的她默默地将那份心动深埋。
本以为,只要她主动将心动深埋,她与他之间就不可能会有任何的交集。至于那份心动,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灰飞烟灭。
不曾想,十九岁踏进大学的那一天,她竟然看到项泽站立于学校大门前的阳光下,笑着向她招手!
也是在那一天的夕阳中,他目光温柔地对她说,他早在一年前就暗暗地喜欢着她。
直到走至形如仇人的今天,她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一刻自己心花怒放的声音。
那一刻,她是真的觉得天地间所有美丽的花都开了。
那一刻,明明心里乐得不着北,却非要故作矜持的说给她一晚上的时间考虑考虑。
还是在那一天的晚上,收拾好行李的她,喜滋滋的约上两三名好友到市区的一家酒吧庆祝,庆祝这份既意外又惊喜的爱情的到来。
在酒吧里,她遇见了背着家人悄悄出来潇洒的邹家五小姐,郑瑜芝。
虽然对方化了妆,可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长相清甜清纯,说话轻言软语,有着豪门乖乖女典范美名的邹家五小姐,跳起热舞来会是那么的火辣!
在龙蛇混杂的酒吧,像郑瑜芝这样的尤物自然是那些下九流们所垂涎的目标。
一支热舞下来,郑瑜芝的身边便围上了四五名男人。
看着这位比自己小四岁的小妹妹急得快哭了,素来心肠不热的她竟然在那天脑子发热的想要上前替其解围。
事后,她给邹奕冰的解释是:爱情来的太突然,害得她一时乐昏了头,总想着做件善事好回报老天对她的厚爱。
就在她快要走到郑瑜芝所在位置的时候,突然,一名绑着马尾辫,穿着白色衬衫的女生从一旁的小门窜出,奔向郑瑜芝。
借着酒吧里的灯光,她认出了对方。
呵,原来是郑瑜芝同母异父的姐姐,邹家三小姐,邹奕冰。
在A市的上流社会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位邹三小姐。
在此之前,她对这位邹三小姐的印象一直是:长得漂亮,活得难堪。
她曾听人说过,邹三小姐是邹家人不愿提及的耻辱,其性格更是野蛮泼辣、善妒爱算计。
只是眼前的情形让她有些出乎意外,邹三小姐居然像护崽的母鸡牢牢的将郑瑜芝护于身后。
那些个下九流的男人见邹奕冰长得比郑瑜芝更加标致,便愈发的猥琐和下流。
就在她觉得这位邹三小姐是自寻麻烦的时候,和考虑着是要出手相助还是静看其笑话的时候,只见这位名声狼藉的三小姐面不改色的伸手抡起酒桌上的一瓶啤酒,眼睛眨都不眨的就往其中笑容最贱的劈头砸去。
对方当即头破血流。
那些个男人在震惊中回过神后,便纷纷叫嚣着要收拾这位出手狠辣的邹三小姐。
让她感到更加意外的是,当年只有十七岁的邹奕冰,不仅没有胆怯和害怕,反倒更加凶狠的一瓶接着一瓶,快速且准确的朝那些扑向自己的男人砸去,跟投蓝似的。
骚动引来了酒吧的安保人员,同时也惊动了在上等包间里寻欢作乐的项泽。
当看到项泽搂着一名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年轻女生,一脸好奇的出现在围观人群中的时候,陈雅婷似乎听到了花落的声音。
由于灯光昏暗,而她所站的位置又背着光,当时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项泽并没有注意到她,就连跟在他身后走出包间的严怀珹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严怀珹与她同岁,只因月份小她三个月,所以比她晚一届,和当时正读高三的纪修言是同一届。
都说物以类聚,她、严怀珹、项泽、邹奕冰、郑瑜芝、纪修言甚至就连郑奕臻和邹丽芬等人,友好的说起来,都是校友——大家所读的高中都是同一所!
再加上家族间的利益牵扯,彼此之间会认识,一点都不奇怪。
只不过在此之前,除了纪修言,无论是她还是严怀珹,都和邹奕冰仅局限于知道对方是谁。彼此之间没有一句话的交流。
追究原因,应该都是因为邹奕冰的身世与名声都不太好吧。
那晚,邹奕冰对郑瑜芝的拼死维护,不仅让她深感震惊,就连站在人群中的严怀珹也是一脸的惊讶和好奇。
因为那些下九流的男人是酒吧的常客,闻讯而来的酒吧经理和安保人员又不认识邹奕冰,便多少抱有敷衍的心态,只做劝说。
那些个男人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得寸进尺的说起了下流话,有的甚至还试图动手动脚。
最让人感到呕血的是,邹奕冰数次让郑瑜芝先离开或报警,对方却跟耳聋了似的,只顾着害怕和抹眼泪。
事情越闹越大,眼瞅着邹奕冰绝对会吃亏,陈雅婷她决定不再坐视不管。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名看客,才迈出一步,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早她一步站了出来。
酒吧经理和安保人员,没有不认识严怀珹和项泽的。
见救美的英雄是玩世不恭的项泽和不可一世的珹少,再听到珹少唤那名惹事的少女邹小姐,酒吧经理便知道该少女的来头也不小。
于是立马转换了态度,强硬的命令安保人员将那几个下九流的男人给赶出酒吧。
然后点头哈腰的对着严怀珹示好。
既然有人抢先一步做了英雄,陈雅婷便觉得自己没有出面的必要。为了不和项泽打照面,她选择默不作声的退出酒吧。
酒吧外的夜风,吹醒了她的傻。那一天,仿佛听到全世界鲜花盛开的她,失恋了。
支走了好友后,她一个人沿街倚靠在一柱路灯下,静静的看着繁华的夜色。
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两年的男神,不过是个视女人为玩物,毫无真心可言的纨绔阔少,眼泪便忍不住的夺眶而出,顺着脸颊静静的淌着。
一张洁白的纸巾突然出现了于眼前,视线顺着纸巾上移,她看到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看着朝自己微微一笑的少女,她当时着实蒙了。
照她离开酒吧时的想法,善妒爱算计的邹奕冰在知道是名动全城的珹少替自己解了围,势必会借此机会,不惜一切代价攀上对方。
没想,她前脚刚离开酒吧,这名声名狼藉的女孩也跟着离开了。
甚至还好心的给自己递了纸巾。
“别哭了,脸上的粉那么厚,再哭就要露出两条浅沟了。不就是一个花心大少,有什么好哭的?再说了,你躲在这里就算哭瞎了眼,项泽他也看不到。何必呢?”比风还凉的话从眼前这位漂亮少女的嘴里吐出。
闻言,她又羞又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为了他哭的?”
“哈,你没必要掩饰。”少女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然后在她愤怒的目光中,贱兮兮的看着说,“我认识你,其实早在一年前我就注意到你对那位花心大少有意思了。要不然的话,你的眼睛怎么会跟向日葵似的,他走到哪,你的眼睛就跟到哪?”
她一听更来气了,“你没事注意我做什么?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邹奕冰露出一抺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我哪有特意去注意你啊。不过是平时没事后时候喜欢到图书馆里消磨时间,时间久了,自然也就拥有一个专属的位置。那个位置处于西南方向且挨着窗,坐在那里,刚好可以很清楚看到项泽的教室,也就自然会时常看到你在教室前探头探脑或刻意来回走动的倩影了。起了好奇心,自然也就会有意无意的留点心了。时间一长,就是头猪也该猜得出你对项泽揣着是什么心思了。”
想到自己一直以为掩饰极好的心思,竟被一个小女生当猴戏似的看了一年多,再想起方才项泽在酒吧里与其他女生调笑的情形,她的心里噌噌噌地窜起了怒火,并将这股怒火发泄到邹奕冰的身上,“怪不得每个人都说你是心机女呢!原来你这么喜欢做暗中监视人的事啊!活该招人嫌!”
邹奕冰将纸巾往她的脸上一丢,“要不是看你哭的那么伤心,怕你一时想不开跑到马路中间找死,我才懒得搭理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与我又没什么关系。”
说完,邹奕冰双肩一耸,双手往牛仔裤的裤兜里一插,晃荡的沿着街边往前走,全然不顾白衬衫上鲜红血渍是多么的惹人注意,十足个不良少女。
看着她那高挑而又孤单倔强的背影,低头又看了看飘落在地的纸巾,陈雅婷第一次觉得那些关于她的传言不可尽信。
酒吧闹事,本该是件寻常不过的事。结果却因严怀珹的介入而变得不寻常。
人们都对那能让严怀珹施以援手的少女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陈雅婷本以为第二天会出现一些强行将邹奕冰和严怀珹捆绑在一起的花边新闻,毕竟这是无良媒体最喜欢也最擅长的事。
却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出现在当地各大媒体版面头条的是——尚未成年的邹奕冰教唆乖巧怯弱的郑瑜芝去酒吧寻求刺激,并和几名品性下流的男人在拼酒的过程中起了冲突,连带着郑瑜芝遭受羞辱。当时在同一酒吧与好友聚会的严怀珹看不过珠玉般美好的郑瑜芝被欺凌,于是出手相助……也就是说,能让严怀珹出手相助的少女其实是郑瑜芝。
看着这些简直就是扭曲事实胡编乱造的新闻,陈雅婷和几位当时也在场的好友,纷纷表示很可笑。
在视频里,她看到邹奕冰顶着巴掌红印笑容不屑的对着镜头说,“没错,我很感激严怀珹的出手相助,但……同时也庆幸着自己能有一个弱柳扶风的妹妹。除了感激与庆幸,我也深深的悔恨着,我的所做所为实在是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国家,更是对不起从幼儿园到现在为此所有的老师们对我的悉心栽培……”
一连串的对不起最终在邹老爷子的低喝声中渐变渐小,直到消失。

